
这么多年朱志鑫谁都不恨,他不恨冬杳讨厌他,不恨妈妈禁锢他,不恨爸爸的不作为,更不恨亲戚的漠视。
他恨自己无能,每次面对外界的威胁都只会沉默着点一根烟,然后选择顺从。
被威胁的是他,受到伤害的却是冬杳。
那是不知道第几次在年夜饭的饭桌上吵架,冬杳闷声吃完了饭,原本白嫩的脸颊看着有些失色。
“说你两句你就不高兴,我看你就是被你哥惯坏了,长大之后翅膀硬了”
冬杳“我说了我自己可以,不用我哥帮衬我”
“既然你不想跟着哥,那你替我去结婚啊”
冬束看热闹不嫌事大,撑着下巴看着一脸愠色的冬杳,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冬杳“…这不是一回事”
说完她就抓起手机离席了,冬束看着她的背影,竟然同时感受到了第二束炙热的视线,偏头便看到了木着双眼的朱志鑫。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朱志鑫离开之际伸腿拦住了他。
朱志鑫“……”
朱志鑫“干什么”
“哥,你和冬杳每天打电话都在聊什么?”
他明显僵了身体,看向她时多了几分探究,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冬束多了几分自信。
“我还在想呢,那天冬杳为什么和别人打电话说‘哥哥,今天真不行’,我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说不是”
“对面是你吧?”
就像是在小故事,冬束一边说一边点着下巴,得意到有些忘形了。
朱志鑫紧张到浑身的肌肉都崩在了一起,条件反射地咬紧了下唇。
朱志鑫“有些话不能乱说”
“是吗?”
冬杳眉头轻挑,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紧接着一段带着细微“沙沙”声的语音就在耳边炸开了。
“哥哥,今天真不行,妈妈给我们找的家庭老师要来了…”
即便女孩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能依稀辨认出她的声音。
“我手机有通话自动录音,那天刚好在和朋友打电话,推开门刚好碰到冬杳也在打电话”
“你不想我发给妈妈吧?”
朱志鑫“冬束”
朱志鑫“我没对不起你吧?”
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声音都在不自觉发抖。
“我给你一个选择”
“我结婚的事你有很大的话语权,这件事还没完全定下来呢,只要你开口让冬杳顶替我,我就帮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朱志鑫“你结婚凭什么让冬杳顶替你?”
朱志鑫“冬束,你是觉得我们欠她的还不够多吗?”
“哥,我欠她什么了?”
冬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我拿到的都是我应得的,你搞搞清楚”
“这次联姻不过是因为爸爸想趁机和张家攀关系,恒星集团最近拿下了城南的一个大项目,不少人都想趁机分一杯羹,只要不领证,等项目落地了,他们就可以找机会分开”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不过我是有要求的,现在很多人都知道联姻的是两边的长子长女,突然换人了不免有人嚼舌根,我要你无条件替我说话”
“被我发现一次我就把录音转给一个亲戚和朋友”
朱志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那段话的,他只知道这件事被曝光,成为众矢之的的只有冬杳一个人,他太懂舆论了。
浑身的骨骼都在隐隐作痛,双眼虚焦时他有一瞬恍惚。
朱志鑫“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不想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别人不幸福无所谓,只要有人能代替我就好”
朱志鑫“我答应你,但是你如果敢和冬杳透露半个字,或者违背约定,你和你小男朋友的事,我会全部捅给爸妈”
直到最后一句话出来,冬束的脸色才暗沉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男人勾唇哂笑出声,摸着火机点了根烟,纤长的指上青筋泛起,随着他的呼吸在有节奏地鼓动着。
朱志鑫“把你那个凤凰男对象藏好点,你被他骗钱骗色我都不管,但是你为了他偷了冬杳的策划案,撞策划后害得冬杳被爸爸骂得狗血淋头,你以为我没记这笔账吗?”
朱志鑫“你胆子还挺大的,公司的重要项目你都敢偷,你以为我出差了就查不到了吗?”
朱志鑫“你敢再做出这种烂事,我们就撕破脸,看谁的脸皮更厚”
冬束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听到最后甚至还有心情哼笑出声。
“你说得不错,不过有件事你不知道,冬杳不是被骂了,是被爸爸扇了两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