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林淮年早早就出了门,临走前他对林子旭嘱咐说:“我出去和催眠师见个面,大概下午左右我会带他过来,你在家好好照顾子曦。”
林子旭一脸纠结的看着林淮年,闷声说:“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有没有想过若哪日东窗事发,我们与子曦之间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林淮年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后,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林子旭,那目光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与疯狂。他用很轻但又十分坚定的语气开口:“子旭,我已经无路可退了,若真有那一日责任由我一人承担。我欠子曦的实在太多太多,多到我不 知道该怎么偿还,多到我用尽一生都还不清。事已至此,我别无他法,只求来世能给我一个机会去赎清这罪孽......"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缭绕着的雾气,模糊不清。
林子旭见此没有多说什么,他明白亏欠林子曦的不止林淮年一人,还不清的也不止林淮年一人,他林子旭也是如此--罪恶深重。
林淮年走后,林子旭来到林子曦的床边,此刻的林子曦还在睡梦中,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儿时的幻影。曾今几时,他们也如现在这般--岁月静好,只是现在的一切不过只是假象罢了。
沉睡中的林子曦突然皱起眉头,神色痛苦,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林子旭一个 箭步冲上前,想要叫醒林子曦,可在靠近后他听清了子曦嘴里念叨的话语,动作也随之停顿下来。林子曦一直重复的是---‘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哥哥,不是我做的’。林子旭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他的心中像是有一把利刃在来回穿刺心脏,疼痛使他无法呼吸,他揪着胸前的衣服,颓然坐在地上大口呼吸。泪水沾湿了眼眶,林子旭无助的看着床上陷入梦魇的林子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知道自己给妹妹带来了无比大的创伤,可当这“伤口”真实展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只觉得无比恐惧,心痛难忍。
他用尽全力支撑起身体,一步一步挪到林子曦身边,他想要叫醒她,又不敢叫醒她。一来是不知道在这样的状态下该怎么面对林子曦,即使是失去了那段记忆的林子曦。二来是害怕,害怕林子曦已经记起一切.....
他就这样犹豫着,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唤醒子曦。中午时分,林子曦从梦中醒来,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觉得浑身酸痛,恍惚间想起自己似乎做了个噩梦,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想不起来了,她只觉得那个梦让她特别痛苦,是那种贯彻全身,从里到外的疼。
林子旭正在厨房做午餐,听到声响后小步跑了过来,等到房门前时却又止住了步子,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房门。林子曦一抬头就看到了手上拿着锅铲一副如临大敌的林子旭,她满脸疑惑的问:“二哥,你搞什么?”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林子旭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他牵起嘴角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妹啊你饿了吧,哥在给你做饭呢,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林子曦看着笑得相当诡异的林子旭不觉汗毛倒立,他这个笑容配上这个造型不像是在做饭,到像是在做人。“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看着做吧。”林子曦抖了抖,开口到。
“好,那你起来收拾收拾,哥去做饭了哈!嘿嘿嘿”林子旭悻悻地笑了笑,转身带上了房门,留下林子曦在‘风中凌乱’。“他今天抽的哪门子疯啊?”林子曦小声嘀咕着,虽然她知道自家二哥不太正常 ,总是疯疯癫癫的,但是今天这状态也太怪了吧。
林子旭来到厨房后,两行泪水从脸颊滑落,其实当他刚听到‘二哥’时就已忍不住想哭,这声‘二哥’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了,再次听到只觉得恍如隔世。他又自嘲地笑了笑,他有什么资格去伤心难过,这不都是自找的吗?
林子曦拿起手机,入目是好几条未接来电以及短信,都是秦云知发来的,那几通电话则是秦云知和秦少淮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