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天如墨色似是能滴出墨来。
清河庄子,崔臻臻手握着帕子轻倚在门框处。
一旁侯着的白芷一脸担忧的看着病弱的崔臻臻,犹豫不决开口道“小姐,先进屋去等吧。宋将军他们不会有事的倒是小姐的身子要紧。”
崔臻臻面容苍白,不停咳着,直到口中有了鲜血,用帕子敛去后,虚弱道“如今京城大乱,砚堂身中剧毒我曾能不担心况且表姐她也在京中,那魏侯本身就不是个能托付之人,只怕…”
崔臻臻没有了后文,只是望着满天的雪叹气“只愿没有人在这个冬天冻死在荒郊野岭。”
京城
“无两…”
“大师,天色已晚……”
纵然搭建的场景破败不堪。
但戏已开腔,八方来听。
居于中心位置的乃是当朝太子朱佑晟,满身的狼狈也全然不输上位者的姿态。
身着黑色长袍的宋墨从后不紧不慢的走来,出了手势将抵在朱佑晟脖劲处的刀退了去。
双手撑在椅子两旁,阴冷道“我想做忠臣到这个地步也就到头了,你说呢,太子殿下。”
本为玉面将军的宋墨,此时像是十八层来的凶面罗刹。
朱佑晟闻言闭上了双眼,静静的听着宋墨的下文。
宋墨则是不紧不慢的,缓步走着“昔日,我舅舅定国公蒋氏一族二百三十七人造人迫害,遭人陷害定国军五万三千兵蒙冤受辱,今日不知东宫几人,京城几人”
朱佑晟不缓不慢着“你目无君父,助庆王谋权篡位原来为的就是替你们定国军翻案还把这账记在了本宫和父皇的头上。”
宋墨闻言讥笑“主疑臣则诛,难道我还冤了你们?”
朱佑晟讥笑,不知是真的怕死还是觉得可悲,一滴泪夺眶而出。
而后“宋墨,本宫可怜你这仇你报错了,我输了但你也终将一败涂地。”
话毕,就冲着一旁看管家眷处的士兵方向奔去,却还在弥留之际不忘讥讽“本宫宁死不遂,崔臻臻这辈子于你宋墨就是错处。”而后安然赴死。
一朝太子皇帝陨落意,新的帝王就此登基清奸臣忠臣。
宋墨看着手中扯下的衣摆,思索着朱佑晟临死前的话,道不清说不明。
至于崔臻臻,终是他对不起她。
另一边,窦昭处
久病不愈的她,一直身在梦魇。
似是怎么样都抓不住她一直向往的光。
惊醒后,看着一旁的大丫鬟翠冷,手肘撑着打盹。
想来是为了照看她太过辛苦。
便没有惊动翠冷而是走到窗前望着大雪。
自她久病不愈,魏廷瑜就不在装着本性整天留恋于烟柳之地,但她不知的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地,她的好妹妹在跟她这位好丈夫厮混……
现京城大乱,窦昭与魏廷瑜窦明二人割席断交,再无夫妻姐妹之情。
马车上,窦府旧人妥娘皱着眉焦急道“小姐,如今京城大乱您又病着,这…现如今我们…”
窦昭握着妥娘的手,虚弱道“臻臻还在庄子,我这个病不碍事重点是臻臻。”
妥娘想到崔臻臻不免想到崔老夫人,也不知现在是否急得团团转。
刚出京城,马车便被拦了下来。
妥娘一看,映入眼帘有四五个人,身着黑压压的一片,刀光锃亮。
陆峥等人还没来得及为难,这位侯夫人,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另一边缓缓驶来一辆马车,“是寿姑表姐吗?”白芷掀开帘子,崔臻臻探出头来。
窦昭一看来人正式崔臻臻,不免担忧,如今局势臻臻的身体怕是承受不住什么询问…
还未等窦昭开口,一旁赶来的纪咏也就是如今的圆通大师先开口道“既臻臻小姐已到那就随吾来吧,这位小姐随意便是。”
说完不忘看向窦昭,似是在做最后的劝告。
窦昭并不放心崔臻臻自己深入龙潭虎穴,被妥娘扶着紧跟着崔臻臻生怕一个不留神好好的一个人就消失在眼前。
然而,老天本就是你不想看见什么场景就出现什么场景。
崔臻臻刚和宋墨在议事,门外不知是不是庆王怕养虎为患,派来人截杀宋墨,却不想连带着崔臻臻和窦昭一起身死。
崔臻臻到在宋墨和窦昭眼前的时候,弥留之际看到了最疼爱自己的外租母,而后看向宋墨和窦昭“砚堂,我…此生不悔,你们好好活下去…”语毕,活生生的人就咽了气,崔臻臻的脑海似是出现了走马灯回顾着她这一生的喜怒哀乐,以及珍视的宋墨…
崔臻臻不知道的是,她刚咽气不久,宋墨抱着她的尸身还有窦昭一同死在了那个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