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玖着急，英磊也着急，他不停的左右转，试图找方法。

突然间，英磊想起了什么，抽出刀在自己手心中划了一道口子，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英磊将手按在日晷上，白玖刚想问他在干什么，下一秒白光将两人笼罩，他们就进入了日晷内。

乘黄举着沙漏，里面的流沙簌簌作响。

“别担心，你的人偶，会替你实现你的心愿。很快，你就能见到阿恒了，姐弟团聚，他会原谅你的。”

裴思婧的身上渐渐散出一些光，似乎有另一个“她”在从她的身体中抽离。

乘黄正等着沙漏流尽时，一个身影扑倒了他身上，将他砸倒在地上，撞倒了人偶摊，人偶摔得满地都是，沙漏也脱手掉落。

白玖用力地扑在乘黄身上，用身体的重量压制着他，乘黄反应过来后，一个翻身便将白玖按在了地上。

乘黄掐住了白玖的脖子，白玖呼的吸越来越困难，他艰难地侧头，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沙漏依然持续地吸收着裴思婧身上的光，白玖已经喘不上气了，满脸通红，眼睛也也有些看不清了。

“英磊……”他用力闭紧眼睛，再睁开，手挣扎着捡起旁边一个木棍，瞄准沙漏，用力打碎。

沙漏碎裂，沙漏中的光瞬间汹涌而出，重回到裴思婧身上。

“来了。”英磊虽然心疼，但还是趁此机会将裴思婧带离：“裴大人，你没事吧？”

乘黄见状，心中愤恨，手上更用力。

窒息感席卷，白玖的头皮阵阵发麻，心跳得厉害，眼睛好疼，脖子好疼，心脏也好疼，好难受，就这样结束吧……白玖不再挣扎，意识渐渐微弱。

“嗖”地一声，一柄短刃刺破空气，刺向乘黄。乘黄急忙翻滚躲开。白玖的眼睛睁开，视线渐渐恢复清明，呼吸顺畅，他手撑着地面，连忙翻身爬起。

英磊连忙扶着他，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白玖实在说不出话，但还是冲英磊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乘黄看向攻击他的裴思婧，更加愤怒，“我帮你实现愿望，你竟然恩将仇报？”

裴思婧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神志，只是身体还很虚弱，此时看向乘黄的眼神，满是冷意。

白玖害怕裴思婧再被他蛊惑，缓了一会，便急忙开口劝道：“裴姐姐，你别听他瞎说，你弟弟本性单纯善良，被这个黄鼠狼给骗了，所以才变成了妖怪！他才是罪魁祸首！”

白玖话音刚落，便看见裴思婧的眼神又变了。白玖转身，看见了自己身后的裴思恒人偶，一旁的乘黄露出狡笑。

裴思恒声音哀怨：“姐姐，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姐姐，我想你了……”

白玖挡在裴思婧身前，保护着她。

英磊看到白玖挡在裴思婧面前，便上前几步挡到两人面前。

白玖忍不住反驳：“你胡说，要是你真的怨恨你姐姐，你就不会想要得到她的原谅了！”

乘黄继续蛊惑道：“可她还是，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不曾问过我缘由，不曾有过一丝怜悯，干脆利落，心如坚石……”

白玖气得脸都变红了：“你以为裴姐姐就好过吗，她一直活在自责和痛苦之中，你死后，她就辞去了官职，加入缉妖司，一直想要查找真相！”

“虚情假意，不过是想让她自己的良心过得去罢了。”白玖气急，音量更大了，话语如弹珠般噼里啪啦地一口气说了个痛快。

“我不知道什么是虚情假意，我只知道你们都口是心非！你们总说我是个小孩子，但就连我都比你们坦诚，你们大人可以轻易将伤人的话说出口，却唯独把爱埋在心里。比起言不由衷，明明真心话才最应该说出口，不是吗？”

裴思恒沉默地看着裴思婧。

好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他拥有裴思恒的记忆和执念，记忆，执念，裴思恒闭着眼睛，细细回想着和姐姐有关的所有记忆，执念为何产生？他为何存在？答案是什么？

白玖继续道：“骨肉血脉，难分难舍，你姐姐爱你，处处为你好，所以你也爱她，希望替她承担重担，让她自由幸福，这才是你的真心。你如今这么恨你姐姐，你的恨其实也来自于爱，不是吗？”

对于白玖的话，英磊倒是格外赞同，“说得好，小玖。妖也好，人也罢，都分好坏，但是只要心怀善意，又为什么要在意呢？”

“我们妖呢，只有一窍，认准什么便不会改变，哪怕头破血流也不会改变。”

裴思婧开口问道：“阿恒，你恨我吗？”

裴思恒睁开眼睛，神色复杂，最终释然一笑。

“我更恨我自己……”

“真是荒唐的谬论！世间恩怨难辩，爱恨难消，真心只会被辜负。世间情爱皆为泡影，只有事实才是真实。裴思恒，事实就是，杀你的人就在你的面前，有仇报仇！”

乘黄手持木偶，木偶眼睛发出蓝光。裴思恒的眼睛也随之发出蓝光，突然身体僵硬运转，攻向裴思婧。

白玖大喊道：“裴姐姐，小心！”

裴思婧一把将白玖推到英磊怀中，先守后攻，裴思恒不敌，节节败退，而每次裴思婧要打中对方死穴，都下意识回撤，只是将他击退，并不下死手。

裴思恒亦是如此，虽被乘黄控制，但乘黄明显感觉到了这人偶的意志在挣扎，让他越发难以控制。

最终，乘黄索性收回控制法术，“不愧是缉妖世家的人，你弟弟打不过你，让我试试。”

乘黄边说边出手攻击，裴思婧张弓射箭，几招之后，渐落下风，一个翻身没有留神，被乘黄打伤，很快她又只能起身再战……

英磊看到裴思婧被打倒在地，便上前帮忙，乘黄停了一下：“我看在你爷爷英招的面子上，不打你，滚开。”

“不可能。”英磊握紧手中的菜刀，眼神坚定。

… …

天香阁的盛况空前，宾客满座，坐不下的地方也有许多衣着华贵的人站着，众人都盯着台上，似乎在等一个人。

卓翼宸喃喃：“芷梅……好像最近天香阁选花魁，芷梅正是夺魁最热门的人选。”

赵远舟岔开话题。

“卓大人消息好生灵通，只是没想到卓大人平日里严正端方，却有这种雅趣。”

卓翼宸冷笑一声：“我的雅趣是杀多嘴的妖。”赵远舟这次没讨到好，乖乖闭上了嘴。

离仑手上运转妖力，眼神冷冷的看着卓翼宸，“呵，就凭你一个连云光剑都使不明白的废物？”

“你……”卓翼宸气急。

天曜左右看了看，不打算参与这场神仙大战。

“父亲，爹爹，小卓叔叔，你们别吵了，快看。”仿佛看到了什么救星，天曜连忙指了指空中。

无数梅花花瓣自空中散落，一道倩影于花影中翩然落下，如仙女落入凡间，红衣飘然，眉眼如画，鬓间有梅花花瓣点缀，妖艳婀娜，与之前判若两人。

满座嘈杂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屏住呼吸。台上的芷梅摆手旋转间，梅花香气浮动，有人暗叹道：“梅花仙子！”

文潇看着台上的起舞的芷梅道：“是前些日子的天香阁举办的一年一度的花魁选秀，当时轰动天都，想不知道都难。之前芷梅门庭冷落，如今却重新艳压群芳，说明乘黄的确实现了她的愿望。”

赵远舟伸出一只手，强行挤进离仑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随后听到文潇的话顺势点了点头：“嗯，乘黄操控芷梅的人偶杀人，布下乘黄阵法吸收生命之力，有活人的生机为食，芷梅想恢复青春之貌的愿望自然也就实现了。”

离仑冷哼一声，也不在跟卓翼宸计较。

卓翼宸蹙眉道：“所以杀人的是芷梅的人偶，那为何在命案现场出现的却是裴思恒？或者说，那也是裴思恒的人偶？”

天曜撇了撇嘴，“也就是说，裴思恒被乘黄制成了人偶？”

文潇突然想起当时搜查房间时，地面上有一片梅花的花瓣，但院子里却没种有梅花，当时她便觉得蹊跷，如今在看台上纷纷飘落的梅花，心中了然。

“有这种可能，在现场杀人的，的确是芷梅的人偶，而裴思恒应该是乘黄派来救芷梅人偶的……”

那日，文潇与裴思婧意识到凶手还没走远时，本要搜查房间，却被突然出现的裴思恒吸引走了注意力。再之后，裴思婧与裴思恒缠斗不休。而真正的凶手芷梅，完全可以趁机逃走。

赵远舟耳朵一动，一柄短刃瞬间甩出，正中跑来的裴思恒胸口，木屑飞溅，不见流血。

“果然是木头做的。”

裴思恒拔出胸口的短刃，将它递回给几人示弱，神色焦急，“姐姐……姐姐有危险……你们快去救她……”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