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的灯火照亮了整个宫苑,我穿着远徵送的新衣,站在铜镜前。铃铛细心地为我整理着发饰,轻声赞叹:“小姐,奴婢还是第一次见您穿红衣服呢,真好看,就像新娘子一样。”
我微微一笑,拿起铜镜端详着自己,心中却有些忐忑。“少贫嘴了,夜深了,哥哥和远徵呢?”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角公子和上官姑娘已经在用晚膳了……”铃铛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我的心猛地一沉,转过身来追问:“那远徵呢?他怎么还没来?”
“徵公子……原本带着龙灯来的,但听说角公子和上官姑娘一起用晚膳,就……就回徵宫了。”铃铛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生怕触及我的痛处。
“唉……先去和哥哥打个招呼,再去把远徵哄回来吧。”我叹了口气,让铃铛扶着我走向角宫大殿。
刚走到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远处,远徵的身影如风般掠来,手中的龙灯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紧接着,一块石头破空而来,正中哥哥手中的粥碗。碎片四溅,其中一片直直地朝着远徵飞去。
我下意识地冲上前,挡在远徵面前。只听一声轻响,碎片扎进了我的心口。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姐!”
“阿瑶!”
—— —— ——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床上,疼痛如潮水般涌来。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断断续续传来。
“这……宫门之内没有女医师啊!”
“起开!”
“快去拿止血的白霜粉来!”
模糊中,我听到哥哥和远徵焦急的声音。有人匆忙跑去取药,有人在门外争论不休。
“这……这直插心脏处……”
“角公子、徵公子,二小姐她……”
“去把出云重莲带过来!快!”远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瑶!”远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
“哥,你听我说……告诉所有人……我是病逝……病逝的。”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姐姐,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远徵使劲摇着头,眼中满是绝望。
“参片,给我参。”我含进一片参,勉强支撑着。我示意其他人离开,只留下哥哥和远徵。
“宫尚瑶……”
“宫尚瑶你等等,你再等等。”
远徵紧紧抓着我的手,泪水滴在我的手上。我摇了摇头,轻声叮嘱:“远徵,别怪哥哥……别怪他……”
“宫尚瑶,你不会有事的……”远徵依旧摇头,他的眼泪不停地落下。
我艰难地看向哥哥,试图露出一个微笑,却发现连笑都如此艰难。“哥,杜鹃花盛开在角宫的模样……一定很漂亮”
“是……”哥哥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仿佛害怕下一秒就会失去我。
“哥,远徵,够了,二十……四年,够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被疼痛淹没。
“宫尚瑶……”
“宫尚瑶,你发过誓永远陪着我的!”
“阿瑶!阿瑶……”
我听见他们的呼唤,却再也无力回应。对不起……对不起。
活了二十四年,十年不见天日,十年卧病在床。这二十多年,把我熬得不成样子,如今也算解脱了。我这只金丝雀,终于可以飞出笼子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