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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外的台阶上,裴思婧与文潇静静坐着,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你恨他吗?”裴思婧轻声问道,目光柔和地落在抱膝蜷缩着的文潇身上
“我知道……他是被戾气所控,身不由己”文潇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努力克制着情绪,“可是师父……的确被他所害”
裴思婧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我也亲手杀死了我的弟弟阿恒”她低声说道,“阿恒被乘黄控制,而我在崇武营,不得不做出那个选择,得知真相后,我一直都在寻找破解之法,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木香,裴思恒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他的声音温和:“可我早就原谅你了”
说罢,他缓缓走向裴思婧身边坐下“赵远舟把我快要消散的神识挽救回来,附在木偶之上,这可不是简单的法术,他为此耗尽了千年的修为”
裴思恒望着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文潇姐姐,想哭就哭出来吧,变成木偶的时候,我总是哭不出来,因为木头没有眼泪
与此同时,远处的石凳旁,卓翼宸正独自出神,英招悄然在他身旁落座
“山神大人”卓翼宸
英招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恨他吗……”
“当然”卓翼宸语气冷硬且果断
英招微微叹息:“我记得赵远舟曾经送我一袋炒核桃,后来下山时我见到摊上的核桃,咬下去差点崩了牙,那时我才明白,并不是所有核桃都薄脆如纸,那些他送给我的每一颗,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你说,这样一个心细心软的人,能是极恶之妖吗?”
“我确实老了,神力也所剩无几。但愿这点余力,还能帮到你们”
“我已经学会了冰夷剑术,我会自己杀了他”卓翼宸坚定地说
“小卓啊,”英招语气温和,“我比你年长许多,不如叫你一声小卓,我知道你心中的恨意难以平息,但赵远舟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这些年,他饱受煎熬,内心苦楚,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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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卓翼宸看到那满是伤痕的后背时,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些是什么”
“这些疤痕是我给自己的惩罚,每一道伤口,都是为了赎罪”赵远舟平静地说,“八条伤疤,八年”
“八年……血月之后,每年都要受一次吗?”卓翼宸问
“是,血月之后,我便自囚于天都城外的桃园小居,不见世人,不回大荒,直到收到英招传信,我才现身”赵远舟
卓翼宸转身欲走,却被赵远舟的声音叫住:“你不杀我?”
他猛然回头,眼中寒光闪烁:“你以为我被你感动了吗?”
“赵远舟,一个被命运亏欠的人,心有所悔,身不由己。你以为你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能让我原谅你吗?不可能!”
“的确如此……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赵远舟哽咽道,“你确实应该恨我”
“你以为死在我的剑下,就可以偿还一切了吗?芙鲛能从床上醒来吗?文潇能重新拥抱她的师父吗?我父亲、哥哥能回到我身边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不能…”
“如果你现在想以死来结束一切恩怨,洗清罪责,那你根本配不上文潇的眼泪,更配不上此刻因你而昏迷不醒的芙鲛。”
“赵远舟,如果你真的心存悔意,那就去做真正能够弥补大家的事,等你还清了一切……这条命我再来收”
“可是白泽令已经毁了,我对付不了离仑…”赵远舟绝望的说道
“白泽令可以修复,英招大人告诉我们,去大荒找到瑶水和神木,就能修复白泽令”
“离仑是你的宿敌,他的目标始终是你,你必须面对。”
说罢,卓翼宸解下披肩,甩在赵远舟肩上,然后默默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