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琼英转身离去,裙角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只留下瘫坐在地的冷倩倩。
冷倩倩的贴身丫鬟冷情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扶起,低声安慰道:“姑娘,您别难过,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冷倩倩眼眶泛红,紧咬着下唇,满是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她叶琼英就能如此轻易脱身,而我却要承受这样的屈辱!”
冷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姑娘,咱们可以……”她附在冷倩倩耳边低语了几句,冷倩倩的脸色渐渐缓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叶琼英款步走向停在府门外的马车,文萍紧随其后。
雕花木板的马车奢华大气,车厢外垂着轻柔的苏绣锦帘,车夫恭敬地候在一旁。
冷情搀扶着冷倩倩快步追了上来,期期艾艾地开口道:“夫人,这天色渐晚,妾身身子不适,能否搭乘您的马车一同回去?”
叶琼英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冷倩倩苍白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姑娘的身子,可是金贵得很,我这简陋的马车,怕是委屈了姑娘。”
冷倩倩脸色一僵,咬着牙说道:“夫人说笑了,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叶琼英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只是想借我的马车,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吗?冷姑娘,你既已不是尚书府的客人,便没有资格再享受这样的待遇。”
冷倩倩脸色涨红,羞愤交加。
冷情见状,连忙打圆场:“夫人误会了,姑娘只是身子真的不舒服……”
叶琼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不必再说。后面跟着一辆马车,是府里下人乘坐的,冷姑娘若是不嫌弃,便坐那辆吧。”
冷倩倩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她堂堂尚书府的千金,如何能与下人同乘一辆马车?
这简直是对她的莫大羞辱!
叶琼英不再理会她们,转身掀开锦帘,优雅地上了马车。
文萍跟随其后,临上车前,她冷冷地瞥了冷倩倩一眼,眼底满是警告。
马车缓缓驶离,留下冷倩倩和冷情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车厢内,叶琼英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文萍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真的要……和离吗?”
叶琼英睁开眼睛,目光幽深:“文萍,你觉得我还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文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夫人,奴婢只是觉得……”
叶琼英轻叹一声,再次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回到侯府,殷旭早已等候多时,他上前迎住叶琼英,关切地问道:“琼英,今日在尚书府可还顺利?”
叶琼英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留下殷旭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夫人……”文萍欲言又止。
叶琼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文萍咬了咬唇,低声道:“侯爷……他好像很关心您。”
叶琼英冷笑一声:“关心?他所谓的关心,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你去告诉侯爷,我有话要和他说。”
冷情扶着冷倩倩,眼见着华贵的马车即将驶离,心中焦急。
她咬了咬牙,再次上前一步,拦在马车前,泫然欲泣道:“夫人,奴婢斗胆,再求您一次!姑娘身子真的虚弱,若是乘坐后面的马车,颠簸之下,怕是会加重病情。侯爷若是知道,定会心疼不已!”
叶琼英掀开帘子,目光如冰,“冷情,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拿侯爷来压我?后面那辆马车,是府里管事和嬷嬷们乘坐的,你一个无正经身份之人,坐上去已是抬举了你,怎的还委屈上了?”
冷情脸色一变,她虽是冷倩倩的贴身丫鬟,却也是自小被娇养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奚落?
她强忍着怒气,辩解道:“奴婢虽是下人,却也是忠心耿耿服侍姑娘多年,夫人如此羞辱奴婢,就不怕寒了府里下人们的心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文萍此时站了出来,语气冰冷,“冷情,你以下犯上,以下人的身份妄议主母,该当何罪?夫人仁慈,不与你计较,你却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府里下人们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还不快退下,听从夫人的安排!”
冷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狠狠地瞪了文萍一眼,又看了看毫无动容的叶琼英,最终只得咬着牙,扶着冷倩倩走向了后面那辆朴素的马车。
叶琼英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
叶琼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种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殷旭,冷倩倩,你们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这一世,我不会再任人摆布!
“停车。” 叶琼英突然出声。
文萍一愣,“夫人,怎么了?”
叶琼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必须现在去做。”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叶琼英闭目养神,思绪却回到了前世。
她记得,前世自己也是这般忍气吞声,为了维护侯府的颜面,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善妒,她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容忍冷倩倩的挑衅,最终落得个被休弃的下场。
“夫人,您可是在宴会上受了委屈?”文萍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跟随叶琼英多年,自然能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
叶琼英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冷,“委屈?这算什么委屈?比起前世被他们逼死,这根本不值一提。”她顿了顿,突然问道:“文萍,你若是离开侯府,可有什么打算?”
文萍一愣,不解地看着叶琼英,“夫人,您这是何意?”
叶琼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侯府还是个值得你留下来的地方吗?”
文萍沉默了,她自小在侯府长大,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感情,可是如今侯府早已不是往日的侯府,侯爷宠妾灭妻,夫人受尽委屈,她留在这里,又能改变什么呢?
“夫人,奴婢这条命是您救的,无论您去哪里,奴婢都誓死追随。”文萍坚定地说道。
叶琼英看着文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拍了拍文萍的手背,“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停车!”叶琼英突然出声,打断了文萍的思绪。
马车缓缓停下,叶琼英掀开车帘,对车夫吩咐道:“去醉仙楼。”
文萍不解地看着叶琼英,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夫人一向不喜热闹,为何突然要去那里?
叶琼英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一笑,“有些事情,也该了结了。”
醉仙楼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叶琼英一身素雅的衣裙,却掩盖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高贵气质,她款款走进酒楼,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琼英径直走到二楼雅间,推开门,只见殷旭正与几个官员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看到叶琼英,殷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你来这里做什么?”
叶琼英没有理会殷旭的质问,而是径直走到他身旁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侯爷,我敬你一杯,祝你与冷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殷旭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叶琼英,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琼英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侯爷,我累了,我们和离吧。”
“和离?!”殷旭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琼英,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侯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冷倩倩哭哭啼啼地扑进殷旭怀里,指着叶琼英控诉道:“侯爷,夫人她……她当众羞辱妾身,还……还不许妾身乘坐她的马车!妾身身子弱,一路颠簸,险些晕厥过去!”
殷旭心疼地搂着冷倩倩,怒视着叶琼英,“琼英,你怎能如此对待倩倩?她身子骨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琼英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中只觉得可笑。
前世,她也是这般相信殷旭的甜言蜜语,相信他对冷倩倩的关心只是出于怜悯,结果呢?
最终落得个被休弃的下场。
文萍站在叶琼英身后,担忧地望着她,她原以为侯爷会站在夫人这边,没想到……
“侯爷,您误会了,”叶琼英语气平静,“并非我刁难冷姑娘,而是我今日来,是想与你和离。”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殷旭愣住了,冷倩倩也愣住了,就连在场的官员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和离?”殷旭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琼英,“你说什么胡话?”
叶琼英神色淡然,“我没有说胡话,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琼英,你……你这是为何?”殷旭慌了神,他没想到叶琼英会突然提出和离。
“侯爷,不必再问了,”叶琼英打断他,“我意已决。”
文萍担忧地问道:“夫人,那我们离开侯府后,要去哪里?”
叶琼英淡淡一笑,“自然是回叶家,或者自立女户,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殷旭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叶琼英打断,“侯爷,不必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她说完,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回到侯府,殷旭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口。
叶琼英正要上马车,却看到殷旭从府内匆匆走出,径直走向后面那辆朴素的马车。
“倩倩,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殷旭关切地问道,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叶琼英。
冷倩倩娇弱地靠在殷旭怀里,柔声道:“妾身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殷旭心疼地扶着冷倩倩上了马车,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叶琼英。
叶琼英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冷。
她曾经以为,只要她一心一意对殷旭好,他总有一天会明白她的真心。
可是现在看来,她错了,错得离谱。
“夫人……”文萍担忧地看着叶琼英。
叶琼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平静地说道:“走吧。”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没有再看殷旭一眼。
车夫恭敬地问道:“夫人,我们现在回府吗?”
叶琼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去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