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那里……”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沙哑。
叶琼英猛地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赤裸的年轻男子正睡在她身边!她心下一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不是梦!她回到了被冷倩倩和殷睿阳陷害的那一夜,那是被污蔑红杏出墙、身败名裂的开始。叶琼英自幼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父母对她的教导总是让她隐忍、顺从,这才导致她前世面对陷害时软弱可欺。但如今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要让那些陷害她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叶琼英,她要保护自己,守护家族的荣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叶琼英顾不得细想这男子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噩梦之地。对这具年轻的躯体,她没有半分兴趣,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恐惧。这个房间,这张床,都让她恶心欲呕。
“你……”男子似乎也被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想要伸手去拉叶琼英。叶琼英心中虽充满厌恶,但手触碰到男子肌肤的瞬间,前世的那种软弱感又涌上心头,她咬了咬牙,还是用力推开了男子,她告诉自己,这一世不能再任人宰割。
“别碰我!”叶琼英厉声喝道,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这正是忠勇侯府的客房,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味,正是冷倩倩惯用的那种熏香。叶琼英知道这是冷倩倩设下的陷阱,她心中冷笑,今日定不会如冷倩倩所愿。
“夫人……您这是……”男子似乎也清醒了一些,看着叶琼英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闭嘴!”叶琼英此刻只想逃离此地,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他。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
叶琼英一把扯过床边的衣裙,胡乱地往身上套。她动作粗鲁,全然不复往日的优雅娴静,此刻的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在这个过程中,她脑海中闪过前世自己默默忍受委屈的画面,那些画面像锋利的刀刺痛着她的心,她曾经无数次在深夜独自哭泣,她恨自己的软弱,可是家庭的教育就像一道枷锁,让她无法挣脱。每一次被冷倩倩欺负,她的内心都在滴血,她渴望有一天能够奋起反抗。但这些回忆也更加坚定了她现在必须改变的决心。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奴才伺候得不好?”男子见她如此慌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和讨好。
叶琼英根本不理会他,她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离开!
她知道冷倩倩肯定安排了不少人手在外面围堵自己,可她不能坐以待毙。叶琼英想起前世被陷害后自己偷偷习得的一些防身和逃脱技巧,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呼啸而入,那风像是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带着丝丝寒意,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黑暗中有闪烁的萤火虫,宛如点点碎星。树枝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声。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睛紧紧盯着窗外的黑暗,那是她逃离这地狱般房间的唯一希望。她的手颤抖着抓住床边的衣裙,胡乱地套在身上,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向窗口。当她跃出窗外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前世的枷锁,她的心中冷笑,冷倩倩啊冷倩倩,你以为你精心布置的陷阱就能困住我?这一次,我要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她的脚精准地勾住藤蔓,那一瞬间,花盆落地的声音在她耳中仿佛是重生的号角。这动静必然会误导冷倩倩等人,以为她往屋内其他地方逃窜。她如同一只敏捷的黑色飞鸟划破浓稠如墨的夜色,落叶被她带起的气流卷动,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在为她的逃离奏响无声的乐章。
她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侯府花园中的一棵大树上。她静静地蹲伏在树枝上,看到下面捉奸的人群已经乱成一团。礼部尚书夫人满脸恼怒,几个丫鬟婆子在一旁低着头偷偷交换着眼色,冷倩倩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叶琼英身败名裂的下场。叶琼英心中满是不屑,她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感受着复仇的决心,心中暗暗道:“这只是开始,你们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
床上的男子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个空荡荡的荷包。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后又嗅了嗅手中的荷包,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在他嘴角一闪而过。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赤裸的身体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健硕。他走到散落在地的衣物旁,并没有急着穿上,而是从一堆锦衣华服中翻找出一支雕刻精美的玉笛。他将玉笛凑到唇边,轻轻吹奏了一段古怪的音律。声音低沉而悠扬,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身穿黑衣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恭敬地垂着头,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带我离开。”裸男的声音冰冷而简洁,不带一丝感情。
侍卫没有多问,起身将一件黑色披风递给裸男,然后护送着他离开了房间。
待两人离去后,又有几个下人鱼贯而入,他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房间,将散落在地的衣物和床褥整理干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很快,房间恢复了整洁,空气中残留的甜腻香味也逐渐散去,变得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咚——”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有人狠狠地踹开了房门……
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夜空:“捉奸!捉奸在床!这侯府夫人竟然在礼部尚书府与人私通!”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涌入房间,领头的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盛气凌人的女子,正是冷倩倩。她身后的众人,有礼部尚书夫人,还有几个丫鬟婆子。礼部尚书夫人一开始是一脸的痛心疾首,嘴里念叨着“伤风败俗”“不知廉耻”之类的话,仿佛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丫鬟婆子们则是个个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众人冲进房间,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床铺和散落在地的衣物,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香味,正是冷倩倩惯用的那种熏香。
“人呢?奸夫淫妇呢?”冷倩倩环顾四周,脸上得意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不安。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礼部尚书夫人原本恼怒的表情此时转为尴尬,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和懊恼。
冷倩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礼部尚书夫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她的嘴唇颤抖着,心中满是不甘,暗暗盘算着如何报复叶琼英,想着一定要让叶琼英付出代价,她绝不能就这样被叶琼英羞辱。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在礼部尚书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礼部尚书夫人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冷倩倩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倩倩,你跟我来。”
叶琼英缓缓从回廊的另一端走来,月光轻柔地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她步履从容,神色镇定,与周围慌乱的气氛格格不入。她身上穿着的,正是先前在房中匆忙披上的衣裙,虽然略显凌乱,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之态。
冷倩倩一眼就看到了她,原本有些慌乱的神色瞬间被嫉恨和得意取代。她的眼睛里燃烧着嫉妒的火焰,嫉妒叶琼英的镇定,也嫉妒叶琼英依然能保持这样的姿态。
“叶琼英!你终于出现了!你还敢出来!”
叶琼英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冰冷,带着一丝嘲讽。她挺直了脊背,眼神中带着蔑视,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我为何不敢出来?倒是你,冷倩倩,不在你该待的地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莫非,是想提前预习一下如何做妾?你往日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以为能瞒天过海吗?你看着我的美貌和优雅,心中的嫉妒如同野草般疯长。你出身不如我,在社交场合总是被我光芒掩盖,再加上我家族的势力对你家族有一定的压制,所以你才想出这些阴谋诡计来陷害我,想要彻底毁掉我。你用熏香陷害过的人不计其数,今天我就是来让你原形毕露的,你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就应该被众人唾弃。”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听到叶琼英的话,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她们看向冷倩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怀疑,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平日里看似温柔的女子。
冷倩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原本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只能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叶琼英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礼部尚书夫人,微微福身,语气恭敬而疏离,“夫人,琼英不知府上发生了何事,竟如此喧闹?似乎……还与琼英有关?”
礼部尚书夫人脸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解释,却被一个下人打断。那下人附在礼部尚书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礼部尚书夫人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叶琼英,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