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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是愧疚的。
是因为觉得不该在这个时候刺激殷渡。
档案馆与他们失联,俸禄也逐渐见底,但还有接下来张海侠的康复训练,在他们三人生活的小家里也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张海虾垂着眸子,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瓷勺,反复搅动锅里翻滚的汤底,余光一遍遍地瞟向身旁低头沉默的小姑娘
他想解释双腿残疾带来的顾虑,想坦露藏了许久的心动,可一想到往后颠沛凶险、自己再也无法护她周全,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只剩下绵长难言的犹豫。
温热的火锅白雾模糊他憔悴眉眼,衬得眼底纠结愈发浓重。
“那就都别想太多”

“把这段时间过好吧”

一旁的张海楼将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尽收眼底。他拎起漏勺捞起一大块饱满蟹肉,先稳稳放进殷渡面前的白瓷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轻声安抚。

“也是”

“不过阿渡你肯定有赚钱的法子”
一顿饭就这么尴尬的结束。
张海楼选择了刷碗,而殷渡却没有在露台上多作停留。一方面是因为见到张海侠让她感到极度尴尬,另一方面,她也确实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如何增加收入。

“阿渡…”
“那我们就各自冷静冷静好了”

至少,在这段感情里,她曾鼓起勇气面对了一切。真正的胆小鬼并不是她,因此也无须感到任何遗憾。
……
张海侠始终没能给她一句明确答复,那份藏在顾虑里的爱意,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慢慢磨成了隔阂。
殷渡借着从前学过的辨玉识货本事,跑遍周边老街旧货铺,收捡无人问津的零碎古件,清洗修整再转手卖出,起早贪黑,满身风尘,把所有落空的情绪全都埋进奔波里。
哪怕指尖磨出薄茧,账本写得密密麻麻,靠着一己之力稳稳攒下积蓄,刻意避开所有能和张海侠碰面的场合。
一连几年,都是这般,除去每日定时给张海侠放松按摩腿部,他们一点接触都不会有。

“这不完了…”

“你惹她生气了不说,现在这么着急赚钱,身体别累坏了”
张海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也没想到短短几日,殷渡赚的钱足够养活他们两个人,这下真成吃软饭的了…
“那能怎么办?”


“你去找阿渡说开”

“给她道个歉,不就可以结束了吗”
若非如此,他们用殷渡的钱来治病,心中也难以安宁。张海楼感到愧疚,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张海侠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那份无奈如同潮水般涌来。此刻的他,并非不愿与殷渡坦诚相对,解开彼此心结,只可惜每每相遇,对方的目光都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自从那个吻后,两人间的气氛便凝固了,冷战至今,未曾消解。
都是他的错。
“好了,我知道了,推我回家吧”


“想通了就行!”

“我们两个一起被阿渡养活,不丢人”
“……”

张海侠很想骂一句对方,但又怕对方再次说些什么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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