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身都经历疼痛痉挛后,Ceris才缓慢颤抖的坐起来,镜子被打碎了,玻璃碎片刺破了皮肤,有些地方甚至血肉模糊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031的声音带着不屑,
惩罚的余威像无数银针在Ceris骨髓里游走。她蜷缩在床角,牙齿深深陷进下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铜镜映出她狼狈的模样——散乱的发丝间,瞳孔缩成两点针尖般的黑。
系统的机械音仍在脑内回响
“违抗指令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她的手指摸向枕下的银簪。
“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Neaus站在光影交界处,手里端着药碗,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从她颤抖的指尖滑到簪尖,最后停在她咬破的唇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Ceris的指节绷得发白。她想冷笑,想嘶吼——
可喉咙里只溢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Neaus走近,药碗放在床头时发出轻响。
“安神的。”他指了指碗,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灼痕。
Ceris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痕迹的形状,与她小腿上未愈的电击伤分毫不差。
Neaus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慢条斯理地拉好袖子。
**“御花园的毒藤蔓,”** 他轻笑,**“公主下次散步要当心。”**
谎言。
Ceris猛地打翻药碗。褐色的汤汁泼在锦被上,像干涸的血迹。
Neaus看着倾覆的碗,忽然单膝跪地。
他拾起一片碎瓷,用袖口擦净,递向她。
“下次想发泄的话,”瓷片在他掌心泛着冷光,“对准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陈年疤痕——
一道箭伤。
Ceris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她前世亲手留下的。
Neaus起身离开,袍角扫过满地狼藉。
“…”似是觉得她情绪太过激动,他蹲下身子收拾起地上的碎玻璃和碗,银发划过耳边,他抬手按了按左耳后——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新鲜的伤口,正渗出极淡的金色液体。
就像某种机械接口的残留
“那是什么东西…”
Ceris呆呆的看着他,只是一瞬,伤口又被头发掩埋
“不喝药?这样你的病怎么能好?”
Neaus顺势坐在她身后,窗外还在下雨,他的手带着水,撩起她因为疼痛而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好妹妹,乖,不要闹脾气”
干净柔软的毛巾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她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唇边有氤氲的热气,她怔愣一瞬,不自觉抬头看着他
还是那样奇怪的温柔,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拿着勺子,里面是发苦的中药,Ceris不想喝,也不敢喝,面对一个曾杀过自己却又变的温柔的人,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换句话说,恶心
“喝啊,你怎么不喝?!”
脑中的机械音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它控制Ceris的身体就要张口和下
“不喜欢?算了,那也没事”
碗沿碰到床头柜,发出清脆的响声,Neaus简单收拾了褥子,把她轻轻放躺,Ceris本想婉拒,但是因为过度的疼痛,她一点力气也没有,此刻的Neaus倒是真像个长兄一样温柔体贴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窗内是昏暗的环境,是温暖的被褥
她想过第一次在他面前放轻戒备,倒没想过是这样
“睡吧,睡醒了我陪你练字”
她不想睡的,但是身体还是太沉重了,她难受的蹭了蹭枕头,还是闭上眼睛
“连睡觉都在提防我,真是…”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向上移动,揉了揉她的太阳穴
“做个好梦,梦里有我”
似乎意识到不妥,他摇了摇头,收拾好房间里的杂碎,在Ceris的床头,他放了一个香囊
门板关合,他的身体隐藏在瓢泼大雨之中,撑起一支青伞,独自走在雨中
“但愿有用吧,Ceris”
或许,真的太累了吧
Ceris感觉自己在不断的下沉,她在水中如一只搁浅的鱼一样挣扎,无法呼吸
眼前的水面倒映着画面,是她,又不是她,眼前的Ceris面容带笑,面色姣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场外下了雪,Neaus身批白色貂衣,面含带笑的看着她
只一瞬,她又变成倒映中之人,Neaus抬手朝她额头摸去
Ceris站在原地没动,但她想躲的,可是身体像被顶住,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抚摸着自己
「皇妹!来打雪仗吧!」
少年眼中带着笑,转身拿起雪球,可转身时,又是厮杀的战场,是他,还是他,再一次杀了刀,狠狠刺入她胸膛
“不要…不要再想了…”
她悲哀的捂着头跌倒在地,即使闭着眼,上空还是出现了无数个他的声音,或是带着冷漠的呵斥,或是温柔的安慰,又或是不快的指责
最后,他们合在一起,Ceris缓缓抬起头,他面色苍白,双膝跪地,轻轻抱住了她
Ceris怔在原地,双眸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面容,像是要透过那熟悉的轮廓看穿什么。颤抖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带着一丝犹豫与不可置信,朝他的方向探去,似乎想要触碰这场幻觉般的真实。
所得到的,不过是他如泡沫般破碎的残影,以及随之而来的梦境崩塌。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化作虚无,留下的唯有冰冷的现实与无法拼凑的幻象。
“等等…为什么”
无人回应,Ceris默然坐在床边,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孤寂。蜡烛一点点燃尽,微弱的火苗挣扎着,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窗外的世界早已陷入深沉的黑暗,仿佛连星光都弃她而去,只余下无尽的夜色,将她的落寞吞噬得一干二净。
她笑了,笑的诡异又悲惨,一瞬间,她有了死的想法,她再次拔下发簪,就要朝手腕刺去
这次,没有系统,甚至连虫鸣都变的微不可察
「奇怪」
Ceris放下簪子,巡视一圈,最后在床头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香囊
解开,里面是少许的草药,Ceris认出几样
“茉莉,薰衣草,白芍,柏子仁…这是什么?”
一小块染血的手帕被藏在草药中心里,展开,低下纂刻了一行小字
“心寂神思定,风轻梦自开”她认得,这是他的字迹,不会错的
Ceris重新记好扔在床头,此时已经毫无睡意,她把玩着香囊,思绪却不自觉的飘远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Nea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