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通从去年延续到新年第一天的电话。
从那天起,我们恢复了往日的联系。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好像总是很忙,我常常是夜深了才接到她的电话。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对于自己颠倒的作息也满怀歉意,但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我作息一直都很颠倒,晚上才是我的活动时间。
并没有,收到你的来电我很开心。

我摩挲着指尖,盯着窗台上的一层细雪发呆。

噢。
她在笑,但笑意并不明显,似乎是被强压下去了。
最近怎么这么忙,你有好好休息吗?


有。

每次挂完电话我就睡了。
每次都打到一点,她真的还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吗?
我不敢苟同。
想到这里,我也难免有些不高兴。
今天少打一会儿吧,以后我们晚上都别打太晚了。

……要好好休息。


我有好好休息。
她小声地辩驳,可能是理亏。

我不要少打一会儿……
我还想继续说服她。
她却突然疲惫地说了句:

我好累。

橙老师,我好累。
虽然我不知道她疲惫的源头来自于哪里,但我知道自己不该多问,我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安慰说:
挺过去就好了,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她笑得很开心。

我知道!我也一直相信您…!
今天过后,过了好几天,她都没打电话给我了。
我以为她在调整自己的作息,至少休息时间可能更多了,对此放心了许多,尽管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有天夜里却在睡意正浓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电话。
喂?

我还没醒,迷糊间看到了时间。
3:34。

好痛啊,橙老师……
还萦绕着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我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了?为什么会痛?你受伤了吗?

……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慌忙得要问出声时,才听到她虚弱的回答:

我不知道……
委屈巴巴的,好像忍受了极大的痛苦,连说话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我、我感觉……好像要死了……呜。
我心一紧,不免急起来了。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现在立马挂掉,去打120啊傻瓜,赶紧!
她没说话,好像是被吓到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

你怎么凶我……
我顺手捞了件衣服披上,然后去客厅找到座机,一边帮她拨打了120,一边询问:

你现在在哪里?

公司……
她弱弱地说。
都快凌晨四点了,她竟然还在公司。
我平复了心情,将她的地址说明给了医院,然后转头生硬地问:

什么时候了,还在公司,你到底还要不要命了!

你干嘛一直凶我啊……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哽咽。
我连忙换了态度。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我太心急了……我叫了120,一会儿应该就到了,你先不要工作了,喝点水看能不能缓和一下?

还有,你是哪里痛?是受伤了还是吃错东西了?

没有受伤……应该也不是吃错东西了,因为我今天什么都还没有吃。

……
我大概是知道她为什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