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审判法庭。
时弈在法庭门口登记好信息,便在旁听席第一排的位置径直坐下。
不久后,陈伶和文仕林也在他的身旁坐下。
“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陈伶沉吟片刻,开口。
“自然见过。”
时弈挑了挑眉,摘下了口罩,那和时祈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展现在两人面前。
“很抱歉,现在才以真容面对你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祈渊,时祈的哥哥。”
“……”
说话间,一众其他媒体的记者,在他们对面的席位坐了下去。
“呵,阎晌……”时弈看着这么大的阵仗,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他唇角勾出一抹笑容,那十字星芒的双眸却满载寒冰。
就在这时,一大波身形从旁边的过道走来,径直向着时弈这一侧的旁听席靠近。
时弈回眸望去,有些错愕的愣在了原地。
那些都是三区的幸存者,皆为支持时祈和韩蒙而来。
他回过神,心不在焉的开始把玩着手中的黑色围棋。
不久,几道身影从法庭内缓缓走出,时弈这才抬头望去。
“有关执法官韩蒙和时祈的开庭审理,现在开始。”孤渊平静的声音响起,“带被告。”
两个穿着黑色囚服的身影双手带着镣铐,被人带上了审判台。
其中的少年身影微微侧头,全方位扫视着观众席。
当扫视到一张熟悉的面庞后,他先是愣了愣,随后弯唇一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芒。
台下的时弈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时祈,目光罕见的有些温柔。
但上下扫视了时祈一圈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段时间不见,时祈瘦了一些,原本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此时看着有些瘦弱,但那双如琉璃般纯净的眼神依旧坚定。
“下面,由我进行简要的案件陈述……”孤渊开口。
啪啪——
两道鲜红的横幅在旁听席展开,一众三区幸存者高抬横幅,目光坚定。
在那横幅上,是几个大字。
——【心怀大义,舍己为人!】
——【执法如山,庇佑薪火!】
——【韩蒙时祈无罪!!】
时弈转头看向了这些三区居民,眸色有些复杂。
他一直认为人之初,性本恶,唯有将这个世界彻底颠覆,才是真正的救世。
时祈曾告诉他,人类不只有一种底色,他们懦弱,冷漠,自私……,他们无可救药,但依旧有些人,他们正义,善良,勇敢……,在这病入膏亡的世间生长出了希望的花朵。
但他不理解,确实会有少数人可以从中觉醒,但这并不能改变这罪恶的世界,那为何要为了那些微弱的可能而选择拯救人类这一个整体?
就如同他不理解,为何他名义上的那位父亲会为了所谓的“正义”毅然选择反抗了那些执法官高层,从而被追杀,只留下了尚年幼的自己和时祈两人。
而为了让他们在这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世界上生存下去,他什么事都干过。
他是英雄,那又怎样?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现在他好像发现,人类,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被告韩蒙,原三区执法官总长,与执法官时祈……”
时弈听着孤渊明显压下一部分罪名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执法官副总长檀心……
无论他救下时祈有什么目的,但暂时两人的目标一致,他也不会去找檀心的麻烦。
“被告辩护,对于这份指控,你有异议吗?”
“我有异议。”坐在孤渊身旁的检察官方立昌开口,“我在对被告进行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更多的细节,与目前拥有的案件陈述有悖。”
“极光城执法官时祈,在执法期间,收着黑恶势力的费用,暗中进行杀人放火……”
“三区执法官韩蒙……”
时弈静静的看着方立昌污蔑时祈和韩蒙,并将所谓的人证和物证呈了上去。
时弈笑了,露出了一侧的虎牙,像是一只即将抓取猎物的狼。
看来,他准备的材料还有大用处。
他举起手,缓缓开口,“法官,我有异议。”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时弈的身上,有期待,有恶意,有杀意,也有好奇……
但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目光,依旧举着手,目光直视孤渊。
“念。”
重新带好口罩的时弈从座椅背后拿出一个鼓鼓囊囊背包,走到了证人席位,从背包中拿出几大沓资料,放在了桌上。
“首先,针对执法官时祈收费问题,这是他自从加入执法官以来的交易记录。他的全部收入来源于执法者的工资……”
“请问,各位,还有异议吗?”
将资料递给孤渊后,他再度开口,目光森冷的扫过众人。
鸦雀无声。
“好,继续,针对执法官韩蒙的问题,我恰好收集了些资料和照片,但却与这位检察官所说的大相径庭,他并未收取任何形式的保护费,至于与黑恶势力的交易记录,那更是无稽之谈,恰好我也查到了好几份交易记录,但其中一方的名字却是群星商会的老板阎晌。
至于由黄昏社【红心6】陈伶带来的瘟疫,恰好我找到了一个幸存者,且他愿意当证人。”
将所有资料递给孤渊后,时弈深吸一口气,看向了从远处走来的一个瘦弱人影。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衣衫褴褛,他小心翼翼的坐到了证人的位置上,深呼吸开口,
“法官大人,我是一个孤儿,昨天我正在一个小巷子里找食物的时候,背后突然被套了一个黑袋子,然后我就被打晕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脸色惨白,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到了霜林医院,他们将我绑在手术台上,说是要……要摘掉我的器官送给群星商会。
那时候,多亏了祈先生,我才活了下来。
还有,我,我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听见他们说,要做一份我被瘟疫感染的纸质证明……”
时弈悠悠的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口罩下的唇角微微翘起。
从他灭群星商的那刻开始,他就料到阎晌会反扑一把。
于是,他提前救了这位证人,除了时间和最后一句是虚假的以外,其他的证词都是真的。
真假参半,才更可信,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