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这便吩咐随从,明日动身。”齐嬷嬷心中生疑,斜眼看了看沈青微,见她虽脸色苍白,却不似先前见到这般唯唯诺诺,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翠竹,扶我回房。”沈青微衣衫单薄,只站了一会,便觉周身冰凉,她拢了拢身上衣衫。
院外傲然挺立的青翠竹林,几片竹叶轻转摇曳,最终落在院中。
沈青莲步轻移走上台阶,眼中似有不舍的看着院中的景色,屋檐下是她种下的几盆花木。
“嬷嬷,这盆花木可否让我带走?”沈青微看向齐嬷嬷问道,一双好看的眸子熠熠生辉,让人不忍拒绝。
齐嬷嬷见过上京无数的贵女命妇,像这般好看的眼眉,还是第一次见到。
府里的几位姑娘也比不上的好皮相,却长在三姑娘身上,可惜了!
“只能带一盆。”齐嬷嬷耐心全无,只想着明日早早动身回府。
她到北地的这两日已过秋分,入冬行车路途艰难,还不知要走多久才到侯府。
“好!”沈青微弯唇浅浅一笑,带着翠竹回了屋内。
走进屋中,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空荡荡的室内,墙角边一张简易的木床,几样简单的桌椅。
“小姐,您快躺下。”沈青微被翠竹扶到床上,固执的给她盖上厚棉被。
翠竹一双明显躲闪的眼睛,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看得沈青微满脸疑惑。
“翠竹?那日我?”沈青微揉了揉脑袋,她已想不起那日发生的事,唯一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的便是那双火红的狐狸眼。
“小姐,那日我以为你要死了。”没等沈青微说完话,翠竹抢着说道。
眼中的泪水像泉水般喷出,沈青微忙拿了自己的棉帕子,轻轻擦拭她的花脸。
翠竹竹筒倒豆子般述说着那日的情行,原来那日翠竹见找到,她已奄奄一息,身边卧着个白团团的毛球,竟是一只白狐。
“慧真师太说,后山上全是吃人的猛兽,那日我们没被吃掉真是万幸。”
翠竹将沈青微背到庵堂时,后背被鲜血染红,沈青微气息全无,师太却说她会回来。
沈青微有一瞬间的呆愣,伸手摸了摸胸口,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
用手掀开衣领,沈青微外衣之下并未穿肚兜,很轻易便看到胸口处围着几圈纱布。
只轻轻揭开纱布便看到左胸上,一条淡淡的红痕。
“小姐,不能揭开。”沈青微这一连串的动作,翠竹看得目瞪口呆,惊叫着连忙制止。
看到沈青微这愈合的伤口睁大了双眼,她每日给沈青微换药,昨日还有鲜血渗出,即使抹了灵药,身体再康健也不可能这么快愈合。
“小姐,这……”沈青微连忙对着翠竹比个噤声的手势。
“翠竹,去查看齐嬷嬷带的那六个随从,是否有个刀疤脸,长着顺风耳的男人?”沈青微吩咐翠竹。
“好,翠竹这便去探,那小姐真要回侯府?”翠竹神情愤恨,沈青微十岁被侯爷送到这千里之外的庵堂,丟下十几两银子。
这些年杳无音讯,从未打发人探望,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我终归是要回去的。”沈青微心中划过无数个片段,最终定格在一张流着血泪的死人脸上,眼角突然的酸涩,嘴里呢喃道。
母亲的样子她以为自已经忘了,可今日她却清晰的记得,那日她睁大的双眼,眼角下干涸地血泪,以及颈上的淤痕。
沈青微强制镇定,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尖锐的指甲嵌入掌心,疼痛的感觉时刻提醒着她母亲死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