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那正在疯狂逃窜的黑色身影前方,虚空之中陡然燃起一堵巨大的、无声摇曳的狐火之墙!火焰呈现出一种瑰丽而危险的淡金色,散发着净化一切污秽的神圣气息,恰好封死了它最主要的去路。
黑影猛地刹住身形,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它不敢硬闯,立刻折向,试图从侧面一条狭窄的巷道逃离。
然而,它刚冲进巷道,一道如山岳般沉稳、散发着无形威压的身影,已堵在了巷口。
梵越站在那里,玄衣无风自动,他甚至没有拔出武器,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目标,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势,已然形成了一道比实物更加坚固的壁垒。他就像一尊守护着律法与秩序的狴犴石像,任何罪恶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前有狐火,后有狴犴。
黑色斗篷的身影被彻底困在了这条死胡同里。
它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猛地扯掉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个类人的身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仿佛由生锈的青铜铸成。它的四肢异常纤细,关节处却显得格外粗大坚硬。脸上没有鼻子和嘴唇,只有一双占据了半张脸的、如同巨大复眼般的结构,闪烁着混乱而贪婪的光芒。它的手掌如同鸟爪,指尖锋利,刚才那些金属碎片显然就是由它的指甲所化。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口镶嵌着数颗颜色各异、但都已黯淡无光的宝石,如同某种丑陋的装饰,又像是它力量的核心。
“嘶——!你们……阻我道途!”它发出尖锐刺耳的精神波动,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生灵的脑海。那双复眼死死盯住缓缓走近的姜南君,充满了怨毒。
“以生灵精气滋养宝石,再吸食其灵韵?”姜南君在它面前十步远处停下,兜帽下,她的目光如同冰刃,刮过这妖怪胸前的宝石,“旁门左道,戕害性命,也配称‘道途’?”
她伸出手,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狐火跳跃着,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是你自己束手就擒,交代幕后指使,还是我亲自‘请’你说?”
那金属妖怪显然听懂了“请”字的含义,它发出一声更加尖利的嘶鸣,胸前的宝石猛地爆发出最后残存的光芒,整个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暗沉的金属皮肤下透出不祥的红光!
它要自爆核心,做最后一搏!
“小心!”梵越沉声喝道,瞬间出现在姜南君侧前方,周身泛起一层凝实的金光,准备硬抗冲击。
然而,姜南君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甚至没有看那即将自爆的妖怪,只是对着指尖那缕狐火,轻轻吹了一口气。
“散。”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落下,那缕微小的狐火骤然消失。下一刻,无数细如牛毛的金色火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凭空出现在那金属妖怪的周身每一寸关节、每一处能量节点,尤其是它胸前那些闪烁不定的宝石周围!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铁丝切入冰雪,那些金色火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妖怪坚硬的金属外壳,精准地切断了它所有能量的流动,并将它膨胀的身体强行压制回原状。它胸前的宝石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碎裂声,光芒彻底熄灭。
妖怪膨胀的身躯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眼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惊恐。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上冒着缕缕青烟,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充满了极致的力量掌控与优雅。
梵越周身泛起的金光缓缓收敛,他看向姜南君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沉静与忠诚,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
姜南君这才缓缓放下手,走到那瘫软的妖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在这条昏暗的巷道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