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加快了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在贺知州面前暴露出此刻的自己。他甚至能想象,如果贺知州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定会看到那双微红的眼眶,里面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他一路疾行,直到走远了一大段路,才终于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张望。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期许,却又夹杂着几分恐惧,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怕彻底失去。他靠在路边的围墙上,微微喘息,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嘴唇轻动了几下,“贺知州……”这个名字从齿缝间溢出,却消散在冷清的空气中,无人回应。低垂的头让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眼睛,也掩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久久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为他停滞了片刻。直到双腿开始泛起酸涩,他才稍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缓缓迈开步伐,朝着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脚步沉沉,像拖曳着无法摆脱的重量。
沈言的家是一个老小区,设施虽谈不上崭新,却也并不破败。这套房子是父母在世时购置的,承载着太多回忆。好在沈父沈母离世前留下了一些积蓄,在供沈言上完大学后,还略有盈余;否则,他或许早已偏离了如今安稳求学的生活轨迹。推开家门,沈言随手将书包丢到一旁。房间不大,但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住,愈发显得空旷而冷清。他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进屋内,身体刚沾到床便整个人瘫倒下来,小臂轻轻覆在眼睛上,像是要隔绝一切光亮与思绪。也许真是累极了,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连动弹一下都嫌费力。
累……真的很累。沈言心底默默念叨着,却难以分辨这疲惫究竟从何而来。片刻的迷惘后,他缓缓抬起手臂,目光落在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素圈戒指。它太过普通,甚至没有任何装饰,但沈言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间,凝视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珍宝。他虔诚地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那圈冷淡的金属,动作克制而深情,像是对待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指腹摩挲间,他注意到皮肤上那一圈浅浅的压痕——显然,这枚戒指已经陪伴他许久。叮铃——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将他拉回现实。屏幕亮起,是陆淮安的消息:“到家了吗?明天的自习几点出发?” 沈言没有犹豫,指尖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回复简短且明确:“到了,明早八点半。”
陆淮安:没问题。
沈言收起手机起身去给自己弄些吃的,沈言手艺很好,沈父沈母在世时的时候很忙,已经不着家,小小的沈言只好自己做吃的,他学的快,前面几次把控不好还有些难看,后来做多了不仅样子好看,味道也是不错,后来只剩他自己一个人时基本上就是随意糊弄就过去了,沈言给自己下了碗面条,盛好端上桌慢吞吞吃着,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不小,显得家里还有点烟火气没那么冷清,沈言收拾好厨房又把自己收拾了一顿,一顿忙活下来也不早了,回了房间靠在墙上发呆…
“怎么又在床边吹风,降温了很凉。”贺知州清冷的嗓音如一片薄霜,轻轻掠过沈言的耳畔。他猛然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他不敢相信,那熟悉的身影竟真的出现在眼前。沈言的脚步迟缓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梦与现实的边缘,嗓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声:“贺知州……是梦吗?” 贺知州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微扬,带着一贯的淡然笑意,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却遥不可及。沈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翻涌,几乎是扑了过去,想要触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然而,他的身体却径直摔在床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这一回,沈言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他趴伏在床上,额头抵着被褥,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一片床单。一滴、两滴……泪水晕开的痕迹像是无声诉说着他心底深处的溃败与酸涩,而整个房间,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替他回应着这份无处安放的思念。
再靠近一些,只要再多靠近他一点就好……沈言这般想着,起身将窗子关上,随后才缓缓爬回床上。夜里的寒意似乎渗入骨髓,他缩进被窝,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本能地蜷起身体,仿佛想要寻得一份来自母亲怀抱般的温暖与慰藉。今夜的天幕一片沉寂,乌云厚重得连一丝星光都无法透出,雨点开始落下,一滴、两滴,继而密集起来,砸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雨势渐大,如同天地间的一场洗礼,企图冲刷掉所有藏匿于暗处的噩梦与过往的阴霾。而沈言,在这单调却令人安心的雨声中,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