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恬·“请问能开快点吗？”

祝恬心忐忑、呼吸乱了几秒。下一秒，连同开口话语也含几分急切。手指更是不由攥紧了安全带，司机应下、旋即一脚油门，说了什么，只她头脑发胀、空白一片，并没有听真切。

视线于是往窗外投，试图通过沿途景、用以缓和与平复心跳。祝恬整个人往后陷进座椅里。窗外的街景模糊成色块。

红灯时，再次瞄向后视镜，那辆车已经不见了，仿佛只是幻觉。祝恬慢慢松开手，掌心满是汗液。

“…”

·祝恬·“辛苦了。”

司机提醒祝恬到了，从后备箱替她搬下行李。祝恬道了声谢，提着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又足定了两三分钟才缓过神来，不就是跟陌生人对视了几眼，至于这么心神不宁吗？

她摇摇头，拖着箱子往里走。

电梯门正要关上，蓦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罗韧单手插兜站在电梯外，棕色夹克领口露出小片肌肤，他看了眼楼层按钮，眉尾挑了挑：

·罗韧·“巧。”

电梯空间变得逼仄。她盯着不断跳升的数字，汗毛根根直立，是出于本能的警觉。她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薄荷烟味、侵略性十足地钻进鼻腔。

并不难闻。

·祝恬·“不巧。”

她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没回头。

·祝恬·“你跟踪我？”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短促而磁性，像是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电梯“叮”地停在15楼，电梯门缓缓滑开。男人侧身让她先过，动作随意、懒散。

祝恬拽着行李箱往外走，但轮子不争气，卡在了电梯门缝里。她用力一拽，纹丝不动。男人弯腰，单手一提，行李箱脱困。他指节擦过她手腕，触感微凉。

·罗韧·“你爸没告诉你吗？我就住对门。”

祝恬抬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锋利眉骨，鼻梁高而直，微挑嘴角，顶着一头松散、随意微分碎盖，发梢参差不齐地搭额前，半掩着一双狭长的眼，眼睫长而密、眸底藏几分玩味。

·祝恬·“你认识我？”

祝恬眯起眼、她没接他关于“对门”的话茬，指尖在行李杆上收紧，微微抬了下巴。

走廊感应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纠缠在一起，又似是对峙一般。

·罗韧·“祝恬、万烽火的女儿，左撇子。”

祝恬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背地查这么清楚？且他站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领口下若隐若现那片锁骨，近到那股薄荷混烟草气息几乎要侵入她的呼吸。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

罗韧看得清楚、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罗韧·“真没跟你提过我？”

他嗓音低缓，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试探，像是早知道答案，又偏要听她亲口说才甘心。

·祝恬·“我好多年没回过国了。”

这话说得有点干，舌尖抵着上颚，硬邦邦地吐出来。

·罗韧·“难怪。”

他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又蓦地抬手，祝恬心里一惊、面上不显。见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拂过自己袖口，掸落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灰。

心平静下来。祝恬盯着他，忽然开口：

·祝恬·“所以…你真是偶然在电梯里遇到我的？”

罗韧已走到自家门前，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走廊的顶灯打下阴影一片，衬得那双眼、更是深不见底，像是夜色下的海，表面平静，内里暗潮汹涌。

他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冷光映着修长骨节。

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像是终于等到了她问出这句话。

·罗韧·“这栋楼就一部电梯，小邻居。”

罗韧单手插兜站在门口，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咔嗒”一声，门锁弹开。他推门动作顿了顿，半边身子已经隐入门内的阴影中。就在门要关上的瞬间，他又回过头，嘴角噙笑：

·罗韧·“对了，你爸让我看着点你。”

·罗韧·“还有，替我向万叔问好。”

那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说“记得带伞”这样稀松平常的话。门缝越来越窄，最后“砰”地合上。

祝恬站在原地。走廊尽头窗户漏进一缕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横在两人方才站立位。

好啊老爸，这些年不见，见面礼就是给我找个“监护人”？

02·看着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