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邀请》

卡利斯在转角处等我。

他背靠着门框，阳光照射在发丝上，仿佛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蒂芙尼蓝的眼睛在暗处照射着淡淡的光。

这是弗蕾尔的三哥，也是公爵府的三少爷卡利斯·莫尔顿。

我对哥哥们的印象并不深。虽然生活在同一府邸，但日常很少碰面。除了晚饭的时候——但后面由于父亲经常不在，后来连晚餐也都是在各自房间里用餐了。我们像是住在同一座城堡里的陌生人，拥有着相同的姓氏和血脉，却隔着数不清的走廊与房门。

“弗蕾尔。”他说，尽管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一丝丝的不悦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抬眼看着他，让自己的眼睛保持平静。

“我来了。”但是攥着裙摆的另一只手还是掩盖不住我的紧张。

他的眼神往我这飘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似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走廊的波斯地毯吸走了脚步声，但吸不走庄园长久以来的寂静。我的脚步不疾不徐，白金色混瀑布蓝的长发随着步伐在肩后轻微摆动。

我悄悄打量着他。银白色的短发一丝不苟，仿佛每一根发丝都知道自己应该躺卧的位置。那不是衰老的银白，而是一种天生的、带有金属冷感的光泽，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线。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

蒂芙尼蓝——家族的眼睛。

突然卡利斯的视线瞥向我。看得正专注的我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假装无事般地将头转向另一边，慌张地掩盖着。好在他没说什么，依旧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很快到了公爵办公室门口。埃米尔和其他侍女被留在外面，我和卡利斯缓缓走了进去。虽然之前来过几次，但里面的一切还是让我觉得压抑——高大的书架直通天花板，深色木质家具沉重得像要压垮地板，就连空气都似乎比外面稠密。

我和卡利斯齐刷刷地向公爵行礼。

“你们两个来了，过来坐吧。”

我和卡利斯坐在一起，公爵坐在对面。

眼前的男人是弗蕾尔的父亲，也是莫尔顿家族现任公爵尼格尔·莫尔顿。他有着和我几乎一样的发色——白金色混瀑布蓝，只是岁月让他的蓝色更深沉，像是陈年墨水。还有那双眼睛，蒂芙尼蓝，和我的一模一样，和卡利斯的一模一样。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公爵，心里不禁感叹：“真是像啊…”

“我们好久没见了，对吧弗蕾尔？”

是的，两个月前，公爵被皇帝召见，去了一趟皇都，直到前天才回来。这么说确实好久没见了。

我愣愣的，不知如何应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裙子上的蕾丝边。

“父亲，此次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卡利斯及时打破了沉默，这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我们刚刚不是在沉默中尴尬地对坐，而是进行了一场有来有往的交谈。

旁边的助理将两张邀请函递到桌案上。封面金灿灿的印章格外显眼，上面是皇室独有的标志——双头鹰环绕着王冠，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像是微雕艺术品。

“下周二，是奥蕾希雅公主的生日宴会。”

公爵的郑重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皇室举办了宴会，这是给莫尔顿家族的邀请函。”

我盯着那两张邀请函。信纸在深色桌子上是如此显眼，周围镶着金色的边，中间用带有皇室徽章的火漆封口。

“亨利和蒂莫西赶不回来。”公爵继续说道，目光在我和卡利斯之间移动。

“所以这次，只有你们两人代表家族出席。”

我们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几天会有人登门定制宴会要用的礼服，生日礼也已经准备好了，到了那天准备出发的时候，管家会来叫你们”

两人在行过礼后便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