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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夜色沉寂,皓月随云流动,忽明忽暗。
夜风吹得韦府檐角的铜铃轻响,忽然间,两道红色身影划破庭院的寂静,在屋脊间飞跃,衣袂翻飞如两团烧在暗夜里的烈火,在墨色夜幕中穿行。
他们踏过的屋顶瓦片发出咔咔脆响,几处被踏松的青瓦顺着檐角滑落,卡在飞檐边缘,摇摇欲坠,每一声响动都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惊得檐下的喜灯不住摇晃。
寄灵的目光骤然被对面屋檐的动静拽去,只见两道身着大红喜服的身影正缠斗在一起,招式凌厉狠绝,打得难解难分。

那边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震惊。
劲风随着缠斗四起,卷得庭院四周悬挂的喜灯疯狂摇晃,烛火在风里忽明忽暗,明明灭灭的光映着两道缠斗的红影,将他们的招式拉成模糊的残影。
仔细看去,其中一人是新郎装扮,玄金镶边的喜袍衬得身形挺拔,招式凌厉。
另一人则是新娘装束,层层叠叠的红裙在翻飞间如盛放的红莲,身姿灵动,躲闪之际带着妖异的轻盈,即便是一对一,也丝毫不落下风。
蘅芜斜倚在屋脊上,微眯起双眼,目光牢牢锁在那新娘的背影上。越看,越觉得那身形很眼熟。
就在那女子旋身避开新郎劈来的一掌,侧身回转的刹那,蘅芜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是雾妄言。
她没有再用那张易容成玉笙帷的面皮,此刻露出来的,是她原本的模样。眉眼间的慵懒与妖冶未减,只是周身的气场冷了数分。
蘅芜瞬间了然:看来是对面的人,识破了她的画皮术。
蘅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漾开几分玩味。她原以为这韦府里尽是些酒囊饭袋,没想到竟有人能识破她的画皮术。
厉劫却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那道新娘的身影。
是狐妖。
新郎步步紧逼,攻势如狂潮翻涌。下一刻,他猛地抬臂,腕间那串贴身佩戴的红色佛珠骤然崩散,十二颗佛珠凌空悬浮,化作一圈流转的赤色流光,飞速朝雾妄言的背后袭去。
雾妄言似有感知,干钧一发之际骤然旋身,艳红如血的利爪凭空探出,硬生生挡下迎面而来的第一颗佛珠。
不等佛珠再袭,她双指并拢,唤出一柄萦绕着森寒白气的软剑。剑刃薄如蝉翼,寒光彻骨,剑身上凝着细碎的冰碴。
她抬腕横挥,软剑如银蛇出洞,精准挡下其余飞速袭来的佛珠,佛珠撞在剑身上,迸发出点点星火,转瞬便被弹回。
十二颗佛珠应声飞回男子手中,他指尖翻飞,掐出一道凌厉的法诀。刹那间,一道炽烈的红光自他掌心轰然绽放,光芒凝聚间,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已然握于掌中。
枪头的红光蜿蜒流动,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男子持枪纵身,身形如离弦之箭,长枪带着破风之声,直刺雾妄言心口。
雾妄言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不耐,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她足尖点在檐角,身形如蝶般翩然掠起,她手持软剑迎上前,剑影飞快,寒光划破夜色,与赤色长枪轰然相撞。
两者碰撞之间,发出铮然之声,将廊下的喜灯尽数吹灭,烛火四溅,在暗夜里划出转瞬即逝的光痕。
雾妄言手腕一转,软剑如灵蛇般缠上长枪的枪杆,剑刃贴着枪身飞速游走,剑尖直指男子的瞳仁,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男子侧身急闪,同时横枪格挡,枪杆与软剑剧烈摩擦,迸发出点点星火,在墨色的夜空中溅开。
蘅芜斜斜伏在屋脊的阴影里,支着肘,看得津津有味。
两道大红喜袍的身影在檐角飞掠缠斗,衣袂翻飞间,剑影枪光凛冽如霜,将沉沉夜色劈出一道道刺眼的亮痕。
鲜红的布料在昏黄摇曳的灯笼光下,刺目至极。
雾妄言接下对方数招刚猛攻势,心头骤然一沉,她再不恋战,身形如惊鸿般急转,足尖点过瓦檐,便要向前飞掠遁走。
男子疾步紧追,忽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森然刀风骤然从背后袭来,直逼他的脖颈。他眼神一凛,猛地翻身闪避,那柄长刀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雾妄言而去。
雾妄言抬腕,软剑横挡,刃身与刀气相撞,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嗡鸣,震得她手腕发麻。
那柄刀柄系着深红绸带的长刀在空中旋了个弧,再次朝着男子劈来。他侧头避开,同时举起长枪格挡,刀刃与枪杆剧烈摩擦,瞬间炸开点点金红火星,在夜色里转瞬即逝。
就在长刀飞掠的刹那,蘅芜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侧,方才还伏在瓦上的厉劫,早已没了踪影。她再转头去看寄灵,那少年也已运用轻功,朝着缠斗的方向飞速赶去。
蘅芜伸手想去拦,指尖只捞到一片虚空,终究是没能拦住。
此时,那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稳稳的插在对面的屋脊之上。厉劫面容冷峻,足尖轻点刀刃,踏刃而立。
玄色劲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刀柄上缠着的深红绸缎随风轻摆,绸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符文般的古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从天而降,落在厉劫身前。寄灵展开一柄绘着云纹的折扇,对着对方扬起一抹张扬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蘅芜看着这阵仗,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诽:这两个家伙……人家打架他俩去凑什么热闹。
男子握着长枪,目光沉沉地扫过突然出现的两人,语气冷硬,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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