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初没能休息很长时间就被成霁明推醒:“醒醒,该翻雪山了。”
“唔,这么快吗?”靳南初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手中的扇子转了一圈,屏障被撤下,“我缓缓。”
靳南初清醒的速度很快,成霁明见她清醒的差不多了,用剑柄敲了敲树干,朝树上的张黎阳说道:“醒醒,该翻雪山了。”
“明白。”张黎阳的声音听起来像完全没睡的样子,不过他爱睡不睡,反正现在不睡那一时半会儿也休息不了了。
成霁明走到自己的马匹旁边简单思考了一下,还是掏出储物玉佩将它收了起来。原因无他,张黎阳没有马,而且雪山地形复杂多变,步行有时比骑马更快。
“不骑马吗?”靳南初也用御兽袋收起了马匹,问道。
成霁明摇了摇头:“雪山地形复杂,骑马反而慢,更何况还有病人。”
听到“病人”二字,张黎阳知道是在说自己,但这也没办法,他现在拿不了剑就是废人一个,这是事实。
“张黎阳,你有保暖的衣物吗?”成霁明从储物玉佩里拿了一件毛领丁香色绒披风递给靳南初,转头看向张黎阳。
张黎阳用左手探了探腰间的储物袋,摇了摇头:“有也被那群土匪抢了,不知道在谁身上。”
“翻雪山,是要从半山腰的路穿过去,虽说不上山顶,但半山腰也冷的不行,还是穿一件厚的吧。”成霁明又拿了一件厚披风递了过去,示意他披上。
“多谢。”张黎阳点头示意,将剑放到一旁有些费力的穿着披风。
稍作整理一番,三人踏入了翠云雪山的地界。
刚进雪山,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晶扑面而来,刮了三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风…”张黎阳刚想开口说话,可一张口,冷风看准时机灌入他的口鼻,寒风入体实在难受,张黎阳被迫闭上了嘴,把弑神剑收入储物袋,用左手拉着毛领遮住口鼻。
‘到了夜晚怎么办?’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还是传音好,靳南初暗暗点了点头,‘这里太冷了,会被冻死的。’
虽说三人都可以算作修仙者,但一个体质特殊一个病号,只有一个人守夜,在陌生的环境里是十分危险的。就算靳南初的幻术数一数二。
‘我师兄跟我说过,翠云雪山半山腰有几个小屋可以避寒,只要在天黑前能找到,就应该能挺过一天。’张黎阳也用上了传音,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不开口说话真舒服。
‘带路。’走在最前面的成霁明停下了脚步,侧了侧身给张黎阳让了条路。
‘不用,顺着这条小路走就行。’张黎阳抬起藏在披风下缠满绷带的手,指了指不远处分岔路口向右走的路。
向左走进山,向右走还能暖和点。
确定了道路,三人开始赶路。
寒风中,三抹瘦削但坚定的背影沿着小路蜿蜒向上,朝着一座木屋走去。
寒风混杂着呼出口的哈气与冰晶毫不客气的刮在三人脸上,张黎阳只感觉体温越来越低,受伤的右手也渐渐失去了感知。
忽的,走在中间的张黎阳顿住了,一股一股的白气从被毛领遮住的地方呼出,在空中结成晶莹剔透的冰珠,落进洁白的雪地,了无踪迹。
‘怎么了?’走在他后面的靳南初看出他有些不对劲,眸中闪过一丝紫光,‘你的经脉…’
《梦幻真经》,一部通过观察对手体内灵力流转与经脉,切断对手经脉,施展幻术再一击毙明的修炼功法,靳南初可以十分轻松的看穿大部分人的经脉与灵力运转。
‘右手腕部经脉快断了,有点难受。’即便是传音,也很难遮掩住张黎阳的虚弱。
‘…抓紧赶路,木屋大概就在前面。’成霁明表情明显不对,但她眨了眨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明白。’张黎阳微微点了点头。
他现在要维持走路状态很难,经脉被撕裂的感觉可不好受,他感觉他快要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了。
‘坚持一下。’《梦华真经》可以切断经脉,自然也可以修复,但没什么人研究这个方面,靳南初也是实在闲的才研究一下,自然十分生疏,但对于张黎阳来说,这就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一片片的雪花从空中飘下,成霁明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冷刺骨的液体聚集在掌中,刺激的她皱起眉甩了甩手。
‘你们快看前面!’靳南初兴奋的声音在二人识海中响起。
成霁明和张黎阳不约而同一齐抬头看去,一座有些破败的屋子出现在二人视线内,那深棕色的一点在刺眼的白中格外突兀。
洁白的雪地被踩出一串串脚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修仙者是可以控制自身体重不在雪地上留下脚印的,但眼前是生的希望,谁还有闲心去管留不留脚印?
靳南初看着逐渐跑远的二人无奈叹息一声,也跟了上去。
谁叫就她一个体质正常且健康的人呢?
‘诶你们等等我!’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成霁明早就踏着阴阳步跑远了,那抹墨色的身影渐渐在靳南初视野里缩小,直到成为一个小黑点。
张黎阳不能运功,但他作为一名剑修,速度和耐力都要比靳南初这个靠幻术打伤害的好得多,这会儿也跑出去很远了。
无奈,靳南初只得运起轻功追了上去,丁香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从中间鼓起了一个弧度。
“嘎吱——”
陈旧的木门被成霁明推开,温暖的感觉瞬间扑面而来,木屋内,一盆炭火正在燃烧。
‘退后!’成霁明猛得偏头举起还未出鞘的无羁剑,挡住飞射而来的银针。
“谁?”
一道富有磁性但明显带有质问意味的女声在屋内响起。
姗姗来迟的靳南初被这架势吓了一跳,手中梦华扇下意识打开,确保幻术可以瞬间发动。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这雪山实在太大,迫不得已才打扰到您。”成霁明松开了一直捏着毛领的手,将无羁剑重新藏于披风内。
“你们换个地方。”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银针,针尖火焰围绕,看得出来武器主人心情很不好。
成霁明再次侧了侧身,把一直站在她身后张黎阳露了出来:“若是伙伴没事,我们肯定不会如此唐突,只是他的伤实在折腾不起。”
“他是病人?”那人手中银针忽的变小,快步走向张黎阳。
“您是?”成霁明抬起胳膊挡住女人前进的步子。人救都救了,不能“半途而废,更何况张黎阳已经加入十一门了,不能失去这位人才啊。
女人被这么一拦,知道自己有些冒昧,稍稍弯了弯腰表示歉意:“在下陈允乐,是为医修,或许可以为你的这位朋友看看。”
成霁明眯了眯眼,眼下自己因为体质问题有些力不从心,张黎阳也没有一点反抗能力,那就只剩靳南初了。
她稍稍低头,用余光去看靳南初,就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朝张黎阳走了几步。
“多谢。”三人朝陈允乐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陈允乐用灵力将张黎阳右手腕上用来固定的绷带拆掉,将他拉进屋内,让他盘腿坐下,自己则捻起一根根银针扎入一个个穴位中:“经脉差点就断了,你修炼的功法并不太适合你的经脉,或者是强行运转功法,现在被反噬了。”
陈允乐一边扎针一边解释道。
靳南初的紫眸紧紧盯着陈允乐的手,如果陈允乐的动作有一瞬不对劲,那她会瞬间发动幻术,以确保张黎阳的安全。
没一会儿,张黎阳的手腕已经被针扎成了刺猬,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允乐一边收针一边看了一眼张黎阳:“我只是帮你把经脉接起来并用灵力暂时包裹住,但我输的灵力只够一个晚上,后面得你自己想办法。”
“多谢。”张黎阳朝她点了点头,他也想抬手抱拳啊,但右手被针压着,左手也不好动,只能这样了。
收完针,陈允乐将针包放到一旁的木桌上,说道:“对了,你的经脉才刚修复,三日内不得运功。”
陈允乐话中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她的灵力只管半天,张黎阳又不能运功,灵力只能从成霁明和靳南初两人身上出。
“既然已经这样,那就在这里过夜吧,外面雪太大,他又不能没人。”陈允乐朝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多谢。”三人抱拳行礼,进了木屋,走在最后的靳南初关上摇摇欲坠的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陈允乐走到篝火旁坐了下去,伸出有些僵硬的手烘烤起来。
陈允乐虽然同意他们进入屋子,可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三人走到离篝火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休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