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
副导演各部门准备!雨效测试!
副导演的喊声在片场回荡。阮一宁站在天台布景中央,看着工作人员调试人工降雨系统。今天是拍摄《逆光生长》的重头戏——林小雨在雨中向阿杰表白心迹,却被婉拒后跳起那段象征心灵自由的独舞。
造型师阮一宁,
造型师走过来,递给她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
造型师导演要求这场戏穿这个,会...呃...比较透。没问题吧?
阮一宁接过衬衫,手指微微发抖。这场戏确实需要林小雨呈现脆弱感,但想到要在镜头前、在全体工作人员面前、特别是在陆沉面前穿这么透的衣服,她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阮一宁没...没问题。
她强迫自己回答,然后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阮一宁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衬衫确实透得能看见内衣轮廓,湿水后会更加明显。她深吸一口气,想起合同里的条款——演员需为艺术需要做出适当牺牲。
阮一宁艺术需要,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阮一宁只是工作而已。
换好衣服出来,化妆师阿Ken倒吸一口气:
阿ken哇哦...导演真会挑。
他迅速拿来几条肉色胶带,
阿ken至少让我帮你处理一下,减少走光风险。
阮一宁感激地接受了帮助。阿Ken的手法专业又迅速,用胶带和防水化妆品为她做了些防护。
阿ken别担心,
他安慰道,
阿ken后期还会处理,不会真的让你在银幕上走光。陈导虽然严格,但从不为难演员。
片场,人工雨已经准备就绪。巨大的水箱高悬在布景上方,随时可以制造出倾盆大雨的效果。陆沉也化好妆在一旁等候,看到阮一宁的造型,他礼貌地移开视线,只说了句:
陆沉今天会很难,加油。
陈墨(导演)Action!
第一滴水落在阮一宁额头时,她吓了一跳——比想象中冰凉。紧接着,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瞬间浸透了她的白衬衫。头发黏在脸上,雨水流进眼睛,她几乎看不清对面的陆沉。
阮一宁我...我喜欢你!
林小雨(阮一宁)喊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脆弱,
阮一宁不是因为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而是因为...你看我的方式让我觉得自己完整!
阿杰(陆沉)的表情痛苦而复杂:
陆沉小雨,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叫更好的?"林小雨的声音开始发抖,"是那些因为我少一条腿就可怜我的人吗?"
这是剧本的高潮——林小雨表白被拒后的崩溃时刻。阮一宁需要表现出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然后转化为一种奇异的自由——既然最害怕的拒绝已经发生,反而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但此刻,站在冰冷的雨中,阮一宁发现自己无法调动情绪。她太在意湿透的衣服,太在意自己可能看起来很可笑...
"Cut!"导演不满地喊道,"阮一宁,你在想什么?林小雨现在应该是心碎又解脱的状态,不是担心发型!"
"对不起,"阮一宁抹了把脸,"能再来一次吗?"
第二次尝试依然不够理想。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有不同的问题。雨水越来越冷,阮一宁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休息二十分钟!"导演终于宣布,"阮一宁,去暖和一下。好好想想这场戏的意义!"
更衣室里,阮一宁裹着厚毛巾,双手捧着热茶,牙齿仍在打架。林夏学姐悄悄溜进来,递给她干衣服。
"你还好吗?"林夏担忧地问,"要不要我去跟导演说说..."
"不,"阮一宁摇头,"是我的问题。我...我找不到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被拒绝的感觉。"阮一宁苦笑,"我从来没向人表白过。"
林夏若有所思:"但你有过喜欢的人吧?那种暗恋的感觉?"
黄子弘凡的脸突然浮现在阮一宁脑海中——高中时那个总在广播里响起的声音,那个她远远望着却从未敢靠近的身影。那种小心翼翼的注视,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是的,她太了解了。
"有。"她轻声说。
"那就用那个。"林夏拍拍她的肩,"想象你现在有机会对那个人说出所有没说的话。"
再次回到片场,阮一宁的心态已经不同。她不再在意湿透的衣服,不再担心自己看起来如何。当人工雨再次落下时,她闭上眼睛,想象站在对面的是高中时代的黄子弘凡。
"我喜欢你..."她的声音比之前轻柔,却更有力量,"不是因为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而是因为...你看我的方式让我觉得自己完整!"
这句台词突然有了全新的意义。是的,当年黄子弘凡代表的不只是一个暗恋对象,更是一种可能性——被看见、被理解的可能性。
陆沉的回应恰到好处地痛苦:"小雨,你值得更好的..."
阮一宁什么叫更好的?
阮一宁的声音突然提高,眼泪混着雨水流下,
阮一宁是那些因为我少一条腿就可怜我的人吗?
此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林小雨还是阮一宁,是现在还是过去。所有的委屈、渴望、恐惧都真实地涌上来,不需要任何表演技巧。
当阿杰最终转身离去时,剧本要求林小雨站在原地,先是无声哭泣,然后慢慢展开一段独舞——用身体表达从心碎到释怀的转变。
音乐响起,阮一宁开始移动。没有精心设计的舞步,只有本能的身体语言——蜷缩、伸展、跌倒又爬起。雨水打在她身上,白衬衫几乎透明,但她已经毫不在意。在这一刻,她是完全自由的,完全真实的。
陈墨(导演)Cut!
导演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墨(导演)完美!太完美了!
雨停了。阮一宁站在原地,气喘吁吁,全身湿透,却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
工作人员迅速围上来,递毛巾的递毛巾,送热茶的送热茶。阿Ken甚至红了眼眶:
阿ken天啊,姑娘,你刚才太震撼了...
陈墨导演走过来,罕见地露出微笑:
陈墨(导演)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这句简单的评价让阮一宁瞬间红了眼眶。
陆沉也回来了,他已经换下湿衣服,递给阮一宁一件干燥的外套:
陆沉刚才那段...我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的。简直不像表演,像是真实的灵魂出窍。
阮一宁裹紧外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调动那段暗恋记忆来表演后,她对黄子弘凡的执念似乎减轻了。那些积压多年的情感,通过林小雨这个角色,得到了释放和转化。
回酒店的大巴上,周雯出人意料地坐到阮一宁旁边:
周雯第一次演感情戏?
阮一宁点点头,还在为这位前辈的主动搭话感到受宠若惊。
周雯我第一部戏也有场类似的雨戏,
周雯望着窗外,声音平静,
周雯NG了二十多次,导演差点换人。
这个爆料让阮一宁瞪大眼睛。周雯是业内公认的一条过演员,很难想象她也有挣扎的时候。
阮一宁后来怎么做到的?
阮一宁忍不住问。
周雯我意识到表演不是展示情感,而是成为情感。
周雯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常,但带着少见的温和,
周雯就像你今天做的那样。记住这种感觉,它会带你走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