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第二天六点,钟晏安准时敲响了先生的房门。
“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共一打开们就看到钟晏安还穿着昨天的西装,神色恢复如初。
“你打算就穿成这样去查看民生吗?”共又皱起了眉头,“昨天一晚没休息?”
“嗯,我在想先生说的话。很可惜,我没有想明白,可能让先生失望了。”钟晏安点了点头,没觉得自己一晚上不休息有什么不对的,以前祂也是这样,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会合眼休息。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会去换衣服。这件事可以等到以后再谈,我们有的是时间。”共领着钟晏安往隔壁房间走,从钟晏安的行李袋里拿出一件墨绿色的中山装递给祂。
“把衣服换了,你这洋人衣服穿出去不知道又要给我惹多少麻烦。”
“以前不是可以穿吗?现在为什么不可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钟晏安脱下西装外套,看了看窗外雾蒙蒙的天气,决定不把衬衫脱了,留了一件,就这样将中山装套在外面。
“嗯,他的决策失误造成的一场大灾难。文人们都避之不及。”共声音低沉,语气里充斥着悲痛。这场变革不知何时能结束,结束后,那些文化遗物又将泯灭多少? 文坛中那些大人又有几许存在?
“你要是这样穿出去,小心被红卫军拉去示众。”
钟晏安仔细感受着人民们传出的意识,发现事情的可怕性。“他们是疯了吗?!知识是进步的源泉,他们在灭杀新的希望!这不是保护权利稳定的良药,他们在谋私权!”
“我知道,但不是也有在反抗的人吗?邪不压正,他们的做法是对是错,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们无从干预社会的发展趋势。”共表示钟晏安稍安勿躁,这种影响国运的大事,他们也无从干预,“出门吧,不是担心渝重新划分出来后有发展压力吗?现在去看看吧。”
“好……”
钟晏安和先生一同出了门,口头是这样说的,但两人都知道渝的划分还要再等等,等这件事情结束,等到没有什么危机后才好。
二十七
重庆是有名的山城,地势崎岖,道路复杂多变。钟晏安在先生的带领下四处查看,无一例外,都是门户紧闭,在路上行走的人们神色惶恐,警惕着四周,生怕什么东西突然从角落的阴暗处窜出,将他们拖走,失去尊严。
“不只有这个区域,每个地方都是这种状况。说起来也很可笑,在抵抗入侵时,我们有血性,因为那时心中有希望,认为打败了那群出生,就可以过上好生活。现在呢?从内里长出了蛀虫,要想活下去,就得剜心挖肉,大动干戈。说来简单,但苦的最终还是人民。久而久之,人民也就失去了希望,变得麻木了。”
共摇头叹息,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钟晏安看着萧条的街道,又看着愁眉不展的先生,感觉有些不舒服,又谈不上来哪不对。
也就是在这时,远方传来了唢呐的声响,街道突然间变得热闹起来了。
喜庆的唢呐,接连不断的鞭炮,小孩嬉闹的欢笑。
“这是有人在结婚?”钟晏安有些好奇,每个地方的习俗都不一样,是祂来的巧了,正好碰见。
结婚的队伍由远及近,唢呐声也越来越响亮。
钟晏安看清了队伍,是很古老的习俗了,新娘坐在一个简陋的花轿上,新郎骑着一头驴走在斜前方,黝黑的脸上是说不尽的春风得意。
花轿在路过两人身边时,钟晏安看到穿着红色衣裙的新娘,她红着眼眶,扭头看向钟晏安的方向,目光茫然,有着对未来的无措。
一滴泪从女子的眼中滑落,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钟晏安看着泪珠落下,悄无声息,但在祂耳中却像冰层缓缓碎裂,细小的声音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