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之后,薄稷进宫,苏钰回了琅琊王府,刚给老王爷请了安出来,迎面撞见父亲苏政和兄长苏钊。
苏钰侧身,低头站在一旁。
苏钰父亲,兄长。
苏政冷冷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苏钊落后他一步,拍了拍苏钰的肩头。
苏钊(大哥)父亲心情不好,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苏钰兄长言重了,我没事。
苏钊(大哥)那就好,我得先过去了,等有空闲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苏钰是,兄长。
苏钰还未走出回廊,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苏政的斥责声。
苏政(琅琊王)你是我琅琊王府的世子,肩上背的是整个王府,你友爱兄弟是好事,可你也不看看他配不配!那就是个祸害灾星!哪里值得你费心?!
苏钊(大哥)父亲,二弟只是性子冷淡了些,他没有别的心思的。当初姨娘的事也不能……
苏政(琅琊王)好了!这些事以后不要再提!
身后的争吵声渐渐远去,苏钰没说什么,只是指节都捏成了玉色。寒濯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太过苍白的安慰,有时候比直接的辱骂来的更伤人。
苏钰走吧,去东宫,殿下想来已经出宫了吧。
寒濯低声应了一声,两人出了王府,策马往东宫而去。
恰逢薄稷正下了马车,看见他们两人,停住了脚步,面上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眼里却带了笑意。
薄稷(太子)阿宴
苏钰臣参见殿下……
话未说完,苏钰就被薄稷拽着进了东宫。
薄稷(太子)快点快点,去书房,我跟你说,我在宫里可是气坏了,老头子忒不做人,老子辛辛苦苦给他查案子,劈头盖脸给我一顿骂……
苏钰是因为就地处斩了那些人的事?
薄稷(太子)嗯,朝中有不少人参奏,说我目无王法,杀戮成性,不遵典例。
苏钰是二殿下那边动的手?
薄稷(太子)不是,老二还没这么大的本事,是御史台。
薄稷(太子)不是,阿宴你笑什么,我挨了骂,你还幸灾乐祸
苏钰臣可没有,御史台上书总比朝中重臣上书要好。
薄稷(太子)那倒也是,这群人,跟狗见了肉似的,什么都要插一嘴,见谁咬谁。
苏钰咳咳咳
薄稷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合适,故作镇定的端起茶杯。
薄稷(太子)我吩咐人新送来的,今年早春的头茬,顶尖的灵山云雾。据说回甘之味不错,你尝尝。
苏钰殿下不是一向不喜喝茶的吗,怎么也关心起了茶叶?
薄稷(太子)我虽是不追求什么品位,不过从小喝的多了,品茶识茶的本事还是有的。是老二,群英会不是快要开始了吗,他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群名儒,誓要与我比个高低的架势。
薄稷(太子)你也知道,我朝例来看重文人,这个节骨眼上我又碰上这档子事,可不是往他手里送了把柄吗?
群英会是天下文人的盛会,十年一届,在盛京城外的十里桃花林举办,群贤高谈阔论,针砭时弊,乃南魏一大盛事。
苏钰殿下看来,是心里已有了章程?
薄稷(太子)也算不上,我没什么把握,天下名人辈出,但要找个德高望重又愿意帮我的却是极难。
苏钰群贤例来不愿与朝中勋贵沾染,更何况是在天下文人面前力挺殿下。
薄稷(太子)是啊,读书人最爱惜羽毛,况且这事我本就理亏,不足为外人道也。
苏钰殿下属意何人?
薄稷(太子)沧州的牧昇牧老先生,此人与我外祖乃是知音之交,早年书信不曾断过,不过外祖逝世后就淡了关系。此人爱茶,是个茶痴,故而临时抱个佛脚。
苏钰殿下派了何人去请?
薄稷(太子)尽彦表兄去的,到底是看在外祖的面子上,东宫的人去,老先生怕是不怎么愿意见的。
苏钰凡归隐山林者,长久清修,对世俗之物多不看重。山中岁月长,不过是追忆往昔罢了。
苏钰对了,群英会尚在半月之后,殿下的生辰何时补办,陛下可说了么?
薄稷(太子)说了。
薄稷的眸子暗了几分。
薄稷(太子)他说如今灾祸初平,百姓尚未安宁,我身为太子,怎可带头铺张浪费,所以,庆功宴和生辰礼,便不必大办了。
苏钰顿了一瞬,又恢复如初,再开口是,嗓音里便带了些低哑。
苏钰当朝储君,弱冠之年,尚有功绩在身,陛下此举……实在有失偏颇。
薄稷(太子)没事,我早就看开了,从小到大,这种事也不少了,早就习惯了。
薄稷故作轻松,却让苏钰听得揪心,他们两个自幼相识,长在一处,薄稷从小到大看似光鲜亮丽,背后却是层层叠叠的心酸。
薄稷看他有些低落,笑着开口
薄稷(太子)左右我也不喜这些繁文缛节,简单办一场就算了。阿宴,不必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