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睡得正香的胤禛被高无庸唤醒,他醒了醒神,因着睡的时辰早,所以起得早也便不那么难受了。
康熙帝给他放假了,他自然不能莽撞地前往早朝,穿着好朝服,他到乾清宫坐等着康熙下朝,许是朝中无大事,没等多久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胤禛站起,低头恭敬地跪地行礼:“儿臣参加皇阿玛,问皇阿玛安。”
康熙见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自然高兴,笑着说了免礼赐座。
康熙又道:“胤禛呐,前天你在早朝晕过去了,如今身体如何了?不必过于勤勉,阿玛希望你安康。”
胤禛又跪地,向前膝行两步,用极为孺慕的眼神看着康熙:“多谢皇阿玛关怀,是儿臣不孝让皇阿玛担忧了,皇阿玛赐下的药材极好,现如今儿臣已经大好了。” 康熙欣慰地点头,示意梁九功将胤禛扶起来,他声音中带着慈祥:“胤禛,你很是孝顺,处理的政务也得当,待你娶了福晋之后,朕便允你进户部,你还有其余事否?”
胤禛露出激动的表情,他笑着道:“皇阿玛对儿臣的关怀此生难报,儿臣定然会尽全力报效父恩,皇阿玛,儿臣还有一事,今年初您赐给儿臣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有孕了,儿臣有孩儿了!”
他的声音激动而温和,有着明显的喜悦,康熙看来只觉得儿子还未成熟,还需要他顶着呢。
“这是好事,朕有多了孙辈,你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似乎并非费扬古家的格格?”
乌拉那拉·宜修那一支并非最鼎盛的乌拉那拉氏,费扬古,满洲正黄旗人,承恩公、内大臣、步军统领,家族中能人辈出,他这一支才是正经的乌拉那拉氏顶级势力。
“皇阿玛记得没错,儿臣的侧福晋是光禄寺少卿保柱的长女。”胤禛答得恭敬,脑海中却飞速地想着为何康熙要问这个问题。
“孝懿临走前,拉着朕说要将费扬古的格格许给你做福晋,朕一直记着呢,如今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朕会择一个良辰吉日为你们赐婚。”
胤禛听了这话,抬头看了看眼前满目慈祥的男人,如今是康熙三十年,康熙帝正当年,胤禛十八岁,能将费扬古的女儿赐给自己的儿子,说明康熙此时还没有生出儿强父弱之感。
“儿臣谢皇阿玛,皇额娘与阿玛为儿臣思虑远甚,儿子无以为报。”胤禛以头抢地,表示着对康熙和佟佳氏的感恩,康熙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又见他没什么事,便让他起来去永和宫请安了。
胤禛在宫中规规矩矩地行走,却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额娘德妃,乌雅成璧,不知道是被剧情影响还是怎的,乌雅氏竟然和乌拉那拉氏连襟了,连就连吧,还连这样一支破败的家族,对胤禛这个儿子亦无情得很。
思虑间便到了永和宫,胤禛在嬷嬷的带领下对德妃磕头、问安,又被她赐座到身旁。
胤禛望了望德妃,她面容姣好,带着独属于母亲的温柔,胤禛觉得在她身边,一切烦恼都消失了。
“额娘,近日身体可好,饭用得可香?”胤禛温和说到。
女子听到他的关怀,有些许讶异,但又压抑着情绪,温柔的说:“都好,都好,额娘在这宫中并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倒是你,胤禛呐,前些天晕倒了,现在怎么样?” “儿子已大好了,额娘放心,只有一件喜事,宜修她已有月余身孕了。”
德妃立时笑起来,她笑道:“这当真是一件喜事,额娘要当玛嬷了。”说罢又让人送了许多赏赐给宜修,胤禛笑看着,觉得自己额娘似乎并不同于影视剧。
察觉到胤禛的视线,德妃亲昵一笑:“禛儿,缘何如此看着额娘?”
“额娘,以往是儿子想左了,辜负了额娘的关切,只盼如今想通还不算晚,盼额娘不计较儿臣的过错。”
在他说完这话后,德妃用帕子抹去了眼泪,常人只道德妃偏心于小儿子十四,可曾想过她一个包衣女子,在康熙后宫摸爬滚打,诞下三子三女,在皇权倾仄中只留下了二子一女,大儿子被教养得与她不亲,让她如何不伤心,如何不痛苦呢?
胤禛只知道额娘对十四弟比对自己好,又可曾想到十四弟对额娘的真心孝顺呢?他只觉得自己被忽视,性子更加漠然冷硬,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凝固了。
“禛儿,不必说什么,只要额娘的儿女都平安顺遂,我便无所求了。”胤禛又亲自剥了进贡的蜜橘,温言询问了自己额娘在宫里是否有所需而不得之物,母子之间温情脉脉,竹息看着这一幕,眼睛有些酸涩。
“额娘,宜修初次有孕,儿臣想求你赐一个嬷嬷照看宜修的饮食起居。”胤禛见德妃情绪稳定下来,又缓缓说到。
“是额娘考虑不周,此等小事也要你开口,竹息,你现下就将王嬷嬷带去雍郡王府给宜修,好生嘱咐她,本宫要宜修平平安安地生下郡王府的第一个子嗣。”短短几句,胤禛就感受到了德妃娘娘的气势,不由得更崇拜了些。
王嬷嬷是德妃的“陪嫁”,自小伴她长大,精通各项,乌雅氏成为德嫔后,家族运作送到她身边来的,深受信重。
“谢额娘~”胤禛崇拜地看着她笑起来,德妃亦忍俊不禁,这样的小事哪里值得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禛儿,宜修是你的侧室,只是她已先有孕,你未来福晋怕是……”
胤禛明白她的未尽之言,松快地笑道:“额娘,不妨事,儿臣日后必不会辜负福晋,也不会让福晋欺压宜修分毫。”
德妃犹豫到:“近日母妃得知了一些消息,你皇阿玛怕是对你们兄弟几个生了防备之心,若是如此,禛儿你何不娶一门户较低的福晋,好让你皇阿玛松心。”
胤禛摇摇头,又将面前的蜜橘都剥开送到德妃面前。
“额娘,相信儿子的能力,况且儿子刚见了皇阿玛,并不如额娘所闻,皇阿玛对儿子福晋一事已有决断,是费扬古家的格格,额娘您便舒心吧。”
费扬古家的格格,倒配得上雍郡王,德妃点头:“那便听你皇阿玛的,原本乌拉那拉氏递牌子给本宫,意图把你柔则表妹予你做福晋,额娘只想着让你皇阿玛松心,倒不曾想到柔则是否配你。”
“柔则格格儿子未曾见过,乌拉那拉府既敢直接向额娘表露出做我福晋的意愿,定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只是,前些天与府僚理政时,似乎听到说柔则表妹已经同郑小将军定亲了。”
德妃听到这话便不笑了,面色带着压抑的怒气。
乌拉那拉府这是何意,有婚约还谋郡王福晋之位,莫非是打量着让胤禛背上色令智昏这个名头的主意,如此算计,又将她置于何地?
“额娘勿气,儿子自然知道额娘是为儿子打算,只需额娘请皇贵妃下一道懿旨为两人赐婚即可,将这婚约摆在明面上来,乌拉那拉府定然羞于劳烦额娘。”
此时的皇贵妃是佟佳氏,也是胤禛养母的妹妹,她奉康熙之命管理后宫事务,自然有权给朝臣赐婚。
德妃与她素来和睦,柔则与郑小将军又满府上下只捞得出两个从五品官员,给他俩赐婚是掀不起任何波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