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仿若一头狰狞巨兽,将所有的光与暖无情吞噬,仅余下浓稠如墨的黑暗。狭窄幽深的巷子里,昏黄路灯在湿冷雾气中苟延残喘,灯光飘摇闪烁,似随时都会被黑暗扑灭。四周墙壁爬满青苔,水渍肆意蔓延,墙皮大块脱落,裸露出内里斑驳砖石,仿若岁月沧桑、泣血的创口。垃圾堆积如山,腐臭气息汹涌弥漫,污水在低洼处汇聚成一滩滩散发着诡异光泽的水洼,偶尔泛起的涟漪,仿若隐匿暗处的邪祟在窃窃私语。
马嘉祺仿若暗夜幽灵,在这仿若迷宫的陋巷中疾掠。他衣衫褴褛,破旧布料松垮垮地挂在精瘦却蕴藏着无尽爆发力的身躯上,衣角随风狂舞。乱发肆意散落在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紧贴脸颊,偶尔从发间透出的双眸,宛如寒夜中闪烁的孤星,冷冽、锐利,透着让人胆寒的疏离。此刻,他脚步急促却轻盈,凭借着矫捷身手,刚从一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小混混头目手中夺过一块硬邦邦的面包。那是他今日赖以存活的口粮,在这残酷冰冷的世间,唯有食物能短暂填满他空瘪的肚皮,给予他一丝喘息、挣扎活下去的力气。
他攥紧面包,手心被硬壳硌得生疼,心中却涌起一丝庆幸。可还未等这庆幸蔓延,身后便炸开一声怒吼
万能臭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小混混头目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暴跳如雷,吼声震得周遭空气都簌簌颤抖。紧接着,几个喽啰闻声而动,迅速围拢,手中棍棒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寒光,仿若择人而噬的毒蛇。他们目露凶光,嘴里脏话连篇,似要将马嘉祺生吞活剥。马嘉祺后背重重抵上潮湿发霉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不甘与决绝。双手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似下一秒便能攥碎这接踵而至的厄运。他警惕目光扫过众人,仿若被逼入绝境却仍拼死顽抗的野狼,周身散发着 “生人勿进” 的孤寒气场。这气场,是他多年来在黑暗中独自求生,与饥饿、寒冷、危险殊死搏斗所磨砺出的,是他抵御外界伤害的铠甲,亦是隔绝温情的坚冰。
内心深处,恐惧如藤蔓悄然缠上心头,可马嘉祺绝不允许自己表露分毫。他深知,一旦示弱,等待他的将是更残酷的欺凌。在这暗无天日的底层世界,软弱就是死亡的邀请函。他暗自咬牙,准备拼死一搏,哪怕今日要命丧于此,也要让这些人付出惨痛代价。
宋亚轩刚踏出私人补习学校,与这破败阴暗巷子仅几步之遥,却仿若隔着两个世界。他哼着轻快小曲,心情似春日暖阳下绽放的繁花,明媚而灿烂。精致校服一尘不染,柔顺头发乖巧搭在额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衬得那张脸愈发可爱圆润,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小王子。路过这条巷子时,里头嘈杂打斗声突兀闯入耳中,仿若一记重锤,瞬间打破他的美好心境。他脚步一顿,眉头轻皱,好奇心驱使下,侧身探向巷内。只见一群凶神恶煞之人围成一团,而中心处,一个单薄却倔强挺立的身影撞入眼帘。仅仅一眼,马嘉祺眼中的不甘、决绝,以及深藏眼底的无助,仿若一道凌厉闪电,直直穿透宋亚轩心底所有柔软,让他的心猛地揪紧。
宋亚轩小时候住手!
宋亚轩清脆嗓音在巷中突兀响起,宛如天籁划破死寂,带着与生俱来的软糯,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众人闻声回头,瞧见这位富家小公子模样的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万能哟,小少爷,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找妈妈去吧,别在这儿瞎凑热闹
小混混头目咧着嘴,脸上横肉随笑声抖动,眼中满是戏谑与嘲讽。宋亚轩却未有半分退缩,挺直脊梁,那小小身躯此刻仿若蕴含无尽力量,大步径直走到马嘉祺身前,仿若一堵坚不可摧的小小城墙,决然隔开马嘉祺与危险。
宋亚轩小时候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再不走,就等着被抓吧
他高高扬起手中手机,眼神明亮无畏,仿若手持利剑的正义使者,光芒令周遭黑暗都退避三舍。
其实,宋亚轩心里也怕得要命,双腿微微发抖,可看到马嘉祺那一刻,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驱使他站出来。他知道,自己若不做点什么,这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恐怕就要吃大亏。在他单纯善良的认知里,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小混混们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又忌惮警察真的到来,嘴里骂骂咧咧几句后,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去。宋亚轩这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马嘉祺。此时的马嘉祺,依旧紧绷身体,防备地盯着他,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颚线条紧绷如弦,仿若稍有触动就会断裂。他仿若受伤后躲进黑暗深处的小兽,即使面对救命稻草般的救助,也不敢轻易放下警惕,这是被生活狠狠伤害后刻入骨髓的自我保护。
宋亚轩小时候你没事吧?
宋亚轩眼中满是关切,声音轻柔得仿若能吹散巷中阴霾,暖进人心。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他伸过来想要查看伤口的手。宋亚轩也不气馁,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能驱散阴霾的浅笑
宋亚轩小时候我叫宋亚轩,你呢?
良久,马嘉祺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马嘉祺小时候马嘉祺。
宋亚轩小时候你受伤了,我家就在附近,去我那儿处理下伤口吧
宋亚轩真诚提议。马嘉祺下意识摇头,他早已习惯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陌生善意对他而言,就像冬日暖阳,美好却又灼人,令他惶恐不安。
马嘉祺小时候我不需要
他闷声说道,试图绕过宋亚轩离开。宋亚轩却像个执着的小太阳,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
宋亚轩小时候你就这么走了,要是伤口感染怎么办?而且他们说不定还在附近,会找你麻烦的
他眨着大眼睛,眼中真诚炽热滚烫,烫得马嘉祺心头那层坚冰有了丝丝裂缝,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渗进去。
马嘉祺内心纠结万分,一方面,他渴望那温暖房间、干净床铺,渴望伤口能得到妥善处理;另一方面,多年的漂泊生活让他害怕与人亲近,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背后藏着更深的算计。他犹豫着,脚步挪动又停下,眼神游移不定。最终,在宋亚轩的软磨硬泡下,他还是妥协了。
跟着宋亚轩走出巷子,外面喧嚣与光亮汹涌袭来,马嘉祺抬手遮挡,脚步踉跄。那光芒太过刺眼,仿若要将他多年藏身的黑暗全部驱散。宋亚轩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那只小手温热柔软,仿若春日最暖微风,源源不断传递力量。
宋亚轩小时候别怕,有我呢
他轻声说道,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马嘉祺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第一次,在这冰冷世间,感受到别样温暖,仿若一道光照进荒芜已久的心间,牵住他的宋亚轩,正是那束救赎的光,驱散阴霾,点亮希望。
宋亚轩的家是城郊一栋别墅,欧式建筑风格,白色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仿若梦幻城堡。花园里繁花似锦,五彩斑斓花朵竞相绽放,馥郁花香弥漫空中。喷泉汩汩流淌,晶莹水花在灯光下闪烁跳跃,奏响悦耳乐章。与马嘉祺之前所处环境相比,简直云泥之别。走进屋内,暖黄色灯光倾泻而下,一切笼罩在温馨之中。柔软地毯消弭脚步声,仿若怕惊扰这份宁静。佣人们恭敬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微笑。宋亚轩拉着马嘉祺直奔二楼自己房间,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为他清理伤口。马嘉祺坐在床边,看着宋亚轩专注模样,眼中防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