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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再次踏入王府时,率先扑面而来的是一地的衰败气味。
她依稀记得,上一次迈步进入这里时,他们三人还是可以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关系,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罢了,这庆王府的一切,以后都与她无关了。
宋凝“朱佑霆,接旨吧。”
比起地上的白雪,半空的凉风,更冷的是宋凝宣旨的嗓音。
宋凝“庆王朱佑霆包藏祸心,潜结奸宄,暗聚私兵,图谋不轨,行径昭彰,罪证确凿,为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愤。”
宋凝“念及昔日之亲缘,不忍肆诸市朝,以污宗庙。特降恩旨,免尔死罪,革去所有官职爵位,废为庶人,圈禁终身,非死不得出。”
朱佑霆“什么意思…不杀我?”
朱佑霆“我还以为…”
他没想到,犯了这般谋逆之罪,最后还能得到一条生路。
宋墨“陛下原本是打算要治你的死罪。”
身后的人幽幽开口,宋墨瞧着眼前人,缓缓迈步上前,屈膝俯身道。
宋墨“是我和阿姐,替你求的情。”
闻言,朱佑霆心头一震,喉咙干涩地几乎张不开嘴。
朱佑霆“砚堂…”
督见眼底那似乎化不开的血丝,感动与愧疚几乎笼罩了朱佑霆时,宋墨兀地嗤笑一声。
宋墨“我求陛下放你一条狗命,而你只需要乌龟似的缩在那西苑,在那不见天日的三寸密室,日日聆听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功业即可。”
朱佑霆“什么!”
朱佑霆不可置信地立起身子,随即猛地将圣旨掀翻在地。
朱佑霆“宋墨!你明知道这样不如杀了我!”
朱佑霆“我能沦落到今日的地步,全都是拜他们所赐,你竟然要我日日听他东宫的德政!”
面对这般激动的质问,宋墨反倒是越发的平静,他没有辩解,更没有以更甚的情绪反驳,只是淡淡抬眼瞧着他,目光如水,反问道。
宋墨“那你呢?”
宋墨“明知道舅舅是这世上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见对面人不语,宋墨抿了抿唇,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那块佩环,那是他们幼时亲手给对方磨刻出的信物。
那是在东华门外,他们几人打闹时随手捡的鹅卵石。没想到玩笑似的随口一说,几人竟真的闷头回去亲手打磨,更没想到这一戴上就是十几年。
宋墨“朱佑霆,做人要讲良心的。”
如今物归原主。
朱佑霆“砚堂…”
朱佑霆“抱歉…”
宋墨“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了吧…”
宋墨苦笑出声。
宋墨“是能赔我爹娘回来?还是能赔我妹妹回来?是能让我舅舅醒过来,还是能让我和阿姐回到从前那样平静的日子?”
宋墨“你想让我说什么,原谅你?都过去了?好让你的良心安稳一些是吗?”
宋墨“你们布局得这么早,我甚至都有些分辨不清,我们当初,到底会不会认识。”
或许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在原本的轨迹中,朱佑霆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和他成为朋友。
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错误的开始造就错误的结局。
朱佑霆“不是这样的!”
朱佑霆赤红着双眼,激动得脖颈处都爆起了青筋。
朱佑霆“砚堂!你不能因此就抹去我们曾经的所有!”
朱佑霆“我是真的拿你做兄弟的!”
宋墨“朱佑霆…”
宋墨“你没资格了…”
佩环坠地,从此兄弟情尽。
宋墨头也不回,不带一丝流连。洒脱的背后再无人能窥见分毫。
朱佑霆“不是这样的…”
朱佑霆“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他百口莫辩,他只能一味地摇头,好像如此就能摆脱头上的这个罪名。
宋凝“那是哪样?”
宋凝“朱佑霆你说啊!”
宋凝“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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