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晕

雪莉则是跟着柳泠安两人，她此时只觉得马车太慢，恨不得马上飞回荣国府。但也耐下性子，安抚柳泠安与姜静姝两人。

马车疾驰，青石板上碾过一道凌乱的车辙，如同几人心头那团乱麻。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街景在眼前碎成流影。雪莉攥紧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竟不觉疼，她现在只担心小姐可还好。

今日小姐受惊的样子让她迟迟不能忘却，她只恨自己没能劝住小姐，才让小姐受伤。

"再快些！"雪莉朝车夫喊，声音劈了岔。柳泠安担心的看着雪莉，将她紧握的手打开，用手帕擦了擦手里的血。

“雪莉，岁岁那里还有雪茉，你回去将手包扎好。”柳泠安说道。

见雪莉准备开口拒绝，姜静姝说道，“云宁姐姐说的有理，免得岁岁见你受了伤，也担心你。”

“奴婢知晓了。”雪莉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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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砚青是第一个回到荣国公府的，正巧看见下人领着穿着绿色袍子的太医朝锦棠苑走去。

虞砚青跟了上去，忘记了身后的沈明琛。脚步匆匆的到了锦棠苑，此时的锦棠苑已经来了许多人。

鎏金博山炉里焚着安神香，青烟细细地往上飘，在床帐顶子上绕了个弯，散了。

太医令是先是被永乐公主的令牌惊到，本以为是公主受伤，没想到来的是荣国公府的小厮。

正准备跟着小厮走时，被赶来的国公府侍卫直接拉了起来，策马奔腾，他还来不及喘气，就看见低声哭泣的荣国公夫人，连忙在床边放下药箱。

太医令隔着一层纱帐诊脉，手指搭在那截细瘦的腕子上，半晌没动。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喘气，只听见帐子里头偶尔传出一声极轻的呓语，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柳云禾站在榻边，攥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帕子早已湿透了，她攥一回，再攥一回，攥得指节都发了白。

“岁岁……”她轻声唤，声音哽在喉咙里，不敢大声，怕惊着女儿，又忍不住想唤她。

虞砚青大步跨进内室的时候，靴子上还带着外头的泥。

他打马从城郊一路狂奔回来，玄色的衣摆溅得星星点点，此刻也顾不得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却被柳云禾一把攥住了手腕。

“别出声，”柳云禾哑着嗓子道，“太医在诊脉。”

虞砚青低头看母亲的手，那手在抖，冰凉的，骨节硌着他的腕子。他反手握住，轻轻地，又抬头往帐子里头看。

纱帐厚，影影绰绰只瞧见一个小小的轮廓，蜷着，像他离家时妹妹窝在软榻上打盹的模样。

太医收回手，站起身来：“夫人，世子。”

柳云禾，虞砚青还有立在屋内的下人都抬头看向太医令。

“郡主受了惊吓，又有些皮外伤，好在未伤及筋骨。”太医捋了捋胡须，“臣开一剂安神的方子，待郡主醒来，好生将养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虞砚青急问。

“只是那猛虎扑来时，郡主怕是吓得不轻，恐晚时起热。这惊吓入了心，醒来后恐怕要有些时日才能缓过来。府上需得多些耐心，莫要再让她受惊。”

柳云禾连连点头，泪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