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孟宴臣听闻肖亦珍的伤竟是许沁所为时,他的眼中倏地掠过一抹冰冷的暗色,如冬日寒潭般刺骨。他心中对许沁的厌恶若能具象化,怕是早已降至零下百丈,冻结成永恒的严寒。思绪翻涌间,他终于明白了肖亦骁今天冷淡疏离的态度从何而来——原来,都是因为珍珍受了这样的苦楚,而罪魁祸首竟然是许沁!难怪亦骁会迁怒于自己……想通这一切后,孟宴臣唇角微抿,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曾经,他对许沁不过是浅浅的不喜罢了;可如今,那种厌恶却像疯长的藤蔓,在心底盘根错节地蔓延开来,几乎要将理智吞噬殆尽。
然而,当他听到母亲提起,珍珍已经原谅了许沁,甚至连肖伯父和封阿姨也选择放下恩怨时,孟宴臣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那里,令他喘不过气。他望着远方,脑海中浮现出珍珍苍白的脸庞,以及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每一次回想起她受伤的原因,他的心就像被利刃划过一般生疼。那股自责与愧疚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恨不得时光倒流,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珍珍身前,替她承受这一切。
此刻,他对肖亦珍的怜惜与爱意愈发炽烈,犹如黑暗中的星火,在无边孤寂中燃起一簇无法熄灭的光芒。可惜,这份深情只能藏匿于心底,随着岁月缓缓流淌。他低声叹息,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未觉。“珍珍,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在内心默念着,声音里满是痛楚与悔恨。这时,付闻樱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那端悠悠传来,她提及孟怀瑾将新加坡的一项重要项目转让给了肖家,以此作为对肖亦珍的歉礼。孟宴臣闻言,眼神微动,随即平静地回应:“妈妈,我知道了。”
付闻樱轻叹一声,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声音如春风拂面般柔和:“宴臣,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要上学呢,洗漱完就早点休息吧。”她的语调中透着浓浓的关切与爱护。
孟宴臣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应道:“好的,妈妈,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宴臣,晚安。”手机那头传来的温润女声似乎带着些许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母亲对儿子深切的疼爱。通话结束后,孟宴臣缓缓放下手机,眉宇间却渐渐笼上了一层阴霾。
脑海中回荡起许沁对肖亦珍的所作所为,那些画面如同荆棘一般刺痛着他的内心,使他心中涌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厌恶之情。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的怒火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恨不得立刻冲向许沁,为肖亦珍讨回公道。
然而,理智却又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他内心的冲动。许沁毕竟是孟家的养女,若自己贸然对她出手,一旦被外界知晓,无疑会损害孟家苦心经营多年的声誉和地位。可是,若就此放过许沁,这口恶气又如何能够咽下?他胸中的愤懑犹如烈火焚烧,让他坐立难安。
夜色深沉,房间内的灯光洒在他略显疲惫的脸庞上,映衬出他复杂的神色。这一刻,孟宴臣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两种情绪在他的心底不断交织、碰撞,仿佛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悄然上演。翌日清晨,杭城附中的操场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孟宴臣与同学们整齐地做着课间操,动作规范而优雅。一曲终了,肖亦骁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孟宴臣身旁,目光坚定地说:“宴臣,我有话要对你说。”
孟宴臣微微侧头,看向肖亦骁那略带焦虑的面容,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好的。”随后,两人一同朝着校园里一处僻静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棵古老的银杏树,斑驳的树影洒在地上,宛如一幅天然的画卷。
待到周围安静下来,孟宴臣率先开口:“亦骁,有什么话要说?”他那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肖亦骁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缓缓说道:“宴臣,虽然孟叔叔和付阿姨带着许沁向我家珍珍道了歉,珍珍也大度地原谅了许沁。而且孟叔叔为了表示诚意,还将新加坡的那个重要项目拱手让给了我们肖家作为赔礼。珍珍既然接受了道歉,再加上我们两家又是世交,父亲也考虑到这些因素,所以这事表面上算是平息了。但一想到许沁,她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所有的赔礼都是孟叔叔替她出面解决的,她自己没有任何损失,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珍珍是我亲妹妹,我必须为她讨回公道,因为我们是发小,所以才特地告诉你一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照在肖亦骁脸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孟宴臣的话音落下,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肖亦骁,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无奈。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随后缓缓开口道:“亦骁,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去,珍珍受的委屈,我恨不得立刻讨回来。可许沁……她是我父亲收养的养女,我不好对她出手。所以,你想报复许沁为珍珍出气,我是不会阻止的。但有一点——”说到这里,他语气一沉,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你得注意分寸,别让许沁真的受伤。”他的声音低而坚定,像是冰冷湖面上的最后一层薄冰,不容置疑。
肖亦骁听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和笃定。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朝着孟宴臣的肩膀狠狠捶了一下,力度大得让孟宴臣微微一晃。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扬声道:“宴臣,你还不了解我?我做事什么时候没分寸了?放心吧,我不会让许沁伤筋动骨,但该给她的教训,一点也不会少!”他眉眼间满是自信,好似已经将一切计划安排妥当。
孟宴臣皱了皱眉,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就在这时,肖亦骁忽然伸手揽住了孟宴臣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他哈哈一笑,说道:“行了,别绷着脸了,都这个点了,走吧!再不去上课,咱俩可真要迟到了。”他的语气轻快,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冲淡了刚才空气中凝滞的紧张感。
两人并肩而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孟宴臣垂眸思索着什么,神情若有所思;而肖亦骁则昂首阔步,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校园的小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