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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次降落

冬日别离流年未央

201X年腊月,杭城的雾是浸了江南水汽的茧,裹着整座城,从晨到昏,散不开。风不是北方那种劈头盖脸的凛冽,是缠缠绵绵的凉,钻着衣领往骨头缝里渗,像极了那些无从躲避的、被推着走的日子,悄无声息,却刻入肌理。

林佳佳是在清晨的雾里踏进杭城地界的。高铁站的玻璃门推开,湿冷的风裹着雾珠撞过来,贴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凉得指尖微蜷。她把脸往米白色羽绒服的连帽里又缩了缩,指尖用力攥着银灰色行李箱的拉杆,轮子碾过光洁的地砖,发出单调的“咕噜”声,在嘈杂的高铁站里,淡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这声音她听了六年,从小学到高二,每一次转学,行李箱的轮子都会在不同的地面,碾出同一种孤独的节奏。

身旁的父亲林建明正夹着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带着区长特有的沉稳,眉峰微蹙,偶尔应一声“好,明日九点交接”“相关材料已让秘书送过去”,周身的气场冷硬,与这满是烟火气的高铁站格格不入。林佳佳抬眼,望了望高铁站外的天,灰扑扑的,远处的高楼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里,只露出模糊的轮廓,连冬日的阳光,都像是被雾揉碎了,散下来的只有一点温吞的光,落不到身上,也暖不了那颗早已被辗转的生活磨得麻木的心。

人这一生,究竟是定数,还是偶遇?林佳佳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于她而言,前十六年的人生,大抵是被定数裹挟的——父亲的工作,是她所有辗转的缘由,她像一颗被线牵着的棋子,在不同的城市间移动,没有选择,只有接受。她见过塞北的雪,落在钢铁森林上,冷得干脆;见过江南的雨,飘在青石板路上,柔得磨人;见过沿海的风,卷着咸腥味,烈得张扬,可无论走到哪里,她都像一个局外人,站在热闹的边缘,看别人的朝朝暮暮,守自己的形单影只。

这是她十六年人生里,第七次转学。

小学换了三所,初中换了两所,如今升上高二,父亲的脚步停在了杭城,她的学籍,便落在了这所临着翠湖的翠湖中学。对于转学,林佳佳早没了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新奇,只剩熟稔的麻木。无非是走一遍既定的流程:教务处登记、班主任领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做一次公式化的自我介绍,然后找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低头刷题,独来独往。她早已学会了不与人深交,不接受别人的靠近——人心是一片柔软的湖,靠得太近,就会生出涟漪,生出牵挂,而当离别到来时,那些涟漪便会化作惊涛,拍得人遍体鳞伤。不如从一开始,就筑一道墙,把自己围在里面,安安静静,无喜无悲。

这世间的相遇,大抵都是为了别离。她早早参透了这一点,便也早早学会了冷眼旁观。

电话挂了,林建明转过身,眉宇间的冷硬散了些,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得贴在脸颊的碎发,指腹带着一点薄凉:“佳佳,委屈你了。爸这边定下来,就再也不挪了。杭城好,安稳,你就在这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往后就扎根在这。”

林佳佳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摇了摇头:“没事爸,我都习惯了。”

习惯,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它能让你在麻木中接受所有的不公,所有的辗转,所有的身不由己,能让一颗鲜活的心,渐渐蒙上尘埃,变得迟钝,变得冷漠。她习惯了刚记住同学的名字就要说再见,习惯了刚适应老师的讲课节奏就要重新磨合,习惯了在每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越雷池,也不让人靠近。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柏油路,拐进一条林荫道,道旁的香樟落了大半的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天,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地上的落叶沾着雾水,软塌塌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踩碎了一捧揉皱的时光。林佳佳看着那些落叶,忽然想起一句话:我们都是时光里的过客,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最终,都将归于尘土。她的十六年,不过是在不同的时光里,做着不同的过客。

翠湖中学的校门藏在林荫道尽头,朱红的门柱,烫金的校名,门口的石狮子落了一层薄灰,却依旧挺着脊背,透着点老校的威严,像一个沉默的老者,看遍了校园里的来来去去,聚散别离。门卫室的大爷探出头,看了眼林建明的工作证,笑着开了门:“林区长啊,李老师在教务处候着您呢。”

进了校门,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路两侧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雾珠,晶莹剔透,像撒了一把碎钻。可这细碎的光亮,却照不进林佳佳灰蒙蒙的世界。她跟着父亲往前走,脚步轻缓,目光淡漠地扫过周遭的一切——老式的红砖教学楼,爬满枯藤的围墙,空荡荡的操场,一切都是陌生的,却又带着似曾相识的熟悉,像她去过的每一所学校,终究不过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石板路的尽头是开阔的操场,东南角被几棵粗壮的香樟围着的,是学校的篮球场。此刻,有沉闷的篮球砸地声,穿过浓稠的雾霭,一下一下,“嘭、嘭、嘭”,敲在石板上,也敲在林佳佳那片早已麻木的心底,竟让她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这声音,沉闷,有力,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朝气,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了她那层厚厚的茧上,敲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在这灰蒙蒙、冷丝丝的冬日里,在这满是离别与辗转的氛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动人。

林佳佳抬眼望过去,雾色太浓,像一层薄纱裹着整个篮球场,却挡不住那道格外挺拔的少年身影。他穿着翠湖中学的蓝白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身侧的围栏上,里面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色篮球服,背后印着醒目的数字7,衣料被汗水浸出淡淡的湿痕,贴在背脊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线条,像一株迎着风生长的白杨树,倔强,鲜活,充满力量。

少年的额前留着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眉骨上,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不住他眼底的光。那是一种怎样的光啊?是专注,是坚定,是对某件事纯粹的热爱,是林佳佳在自己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未拥有过的光。她的人生,总是被推着走,从未有过一件事,能让她如此专注,如此执着,如此不计后果地去热爱。

他微微屈膝,重心放低,掌心托着篮球,手指灵活地摩挲着球皮,目光凝着前方的篮筐,像猎手盯着猎物,周遭队友的喊闹声似乎都与他无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个篮筐。唇角微微抿着,下颌线的线条利落又干净,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韧劲,那是一种不向命运低头,不向生活妥协的韧劲,像一道光,刺破了杭城浓稠的雾,也刺破了林佳佳心底的阴霾。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身形一跃,脊背绷成一道漂亮的弧线,手腕轻抖,篮球从掌心脱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穿过雾霭,越过篮筐,空心入网,发出一声清脆的“唰”声。

那一瞬间,林佳佳的呼吸,顿了半拍。

她站在石板路上,隔着一片雾,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看着那个少年,心里那片蒙着灰的角落,像是被这缕突然破雾的阳光扫了一下,轻轻的,淡淡的,却留下了一点清晰的痕迹。她见过江南的春阳,温软和煦;见过北方的骄阳,热烈耀眼;见过海边的斜阳,温柔缱绻,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束光,这样一个少年,像揉碎了所有散落在雾里的阳光,捏成了一个具象的模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鲜活,明亮,让她下意识地移不开眼。

人这一生,总会有一些瞬间,猝不及防地撞进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像一道光刺破浓稠的雾,像一场雨滋润干涸的土。这些瞬间,无关对错,无关早晚,只是单纯的惊艳,单纯的触动,让你在麻木的生活里,突然觉得,原来日子,也可以有这样的光亮。

林佳佳想,这大概就是她人生里,一个突如其来的瞬间。

“佳佳?走了。”林建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拉回了林佳佳的神。

她慌忙低下头,耳根竟莫名的有一点热,像被人抓包了自己的失神,指尖攥紧了拉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她快步跟上父亲的脚步,往前走,目光却忍不住又瞟了一眼篮球场的方向,那道挺拔的身影,那个专注的眉眼,那个空心入网的瞬间,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年级,不知道他的一切,可她却记住了这个瞬间,记住了这个在雾里打球的少年。就像记住了塞北的一场雪,江南的一场雨,沿海的一阵风,只是生命里一个偶然的遇见,却在心底,留下了一点不一样的痕迹。

教务处的李老师是个中年女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像杭城冬日里难得的一点暖阳。她接过林佳佳的转学手续,翻看着成绩单,笑着说:“林区长放心,佳佳这成绩不错,分到高二(3)班吧,班主任张老师教语文,人很温和,同学们也都好相处。”

林建明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麻烦老师多照看”,便被校领导接走了,临走前揉了揉林佳佳的头:“爸晚上来接你,好好听课,有事给爸打电话。”

林佳佳应了一声,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道身影,依旧挺拔,却也带着一丝疲惫,像一棵被风雨压弯了腰,却依旧不肯倒下的树。她忽然明白,父亲的身不由己,并不比她少。这世间的人,大抵都是如此,被生活推着走,被责任压着身,谁也逃不开,谁也躲不过。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讲课声,透过半开的窗户飘出来,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是独属于校园的、却让她觉得陌生的气息。老式的红砖教学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冬天的爬山虎落了叶,枯藤缠在砖墙上,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画里写满了时光的痕迹,写满了聚散别离。

李老师边走边和她说着学校的规矩,早读时间、晚自习安排、食堂的开放时段,林佳佳漫不经心地听着,脑子里偶尔会闪过篮球场的那个少年。他是谁?哪个班的?为什么能在这样的冬日里,拥有那样鲜活的力量?

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像风吹过水面,漾起一点浅浅的涟漪,很快就散了。她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一个偶然的瞬间,再过几天,等她熟悉了新学校的一切,这份短暂的惊艳,就会像雾一样,散得无影无踪。

高二(3)班在三楼的尽头,李老师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里面的讲课声停了,班主任张老师走了出来,看到林佳佳,笑着点了点头:“进来吧,给同学们介绍下新同学。”

林佳佳跟着张老师走进教室,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好奇的,探究的,打量的,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换做从前,她会觉得局促,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可今天,她的心里装着那个篮球场的少年,装着那个雾里的瞬间,竟莫名的少了几分不安,只是抬着头,平静地看着台下的同学,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从小学到高中,每一次转学,她都会成为教室里的焦点,只是这份焦点,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去,直到她再次离开,成为别人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林佳佳同学,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大家欢迎。”张老师拍了拍手,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几声小声的议论,像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却扰不乱林佳佳心底的平静。

张老师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佳佳,你就坐那吧,旁边是陈瑶,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她是我们班的班长,熟悉学校的一切。”

林佳佳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放下书包,轻轻拉开椅子坐下。靠窗的位置,是她每一次转学都会选择的位置,因为窗外有风景,有天空,有那些不属于教室的自由,也因为,这个位置,离人群最远,离孤独最近。

同桌陈瑶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眼睛圆圆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性格看着很开朗,像一颗小太阳,见她坐下,立刻凑过来,小声说:“你好呀,我叫陈瑶,欢迎你~刚转来肯定不习惯,有啥事尽管说!”

林佳佳侧过头,对她笑了笑,声音轻轻的:“你好,林佳佳。谢谢。”

这是她来到翠湖中学,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的人。陈瑶的笑,很干净,很纯粹,像杭城雾散后的阳光,让人觉得温暖。可林佳佳还是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她怕这份温暖,会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在离别时,变得冰冷。

上课铃响了,张老师开始讲课,讲的是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温柔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那些优美的文字,描绘着江南的温柔,却入不了林佳佳的耳。

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香樟枝桠若隐若现,视线再远一点,就是篮球场的方向。她的脑子里,反复闪过的,是那个少年投篮的模样,是他专注的眉眼,是那道破雾而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样子。

人总是会被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吸引。她没有那样的鲜活,没有那样的专注,没有那样的热爱,所以,她会被这样的少年吸引。就像黑暗里的人,总会不自觉地朝着光亮的地方走。

只是,她早已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久到忘记了如何走向光亮。

整个上午的课,林佳佳都在走神。语文,数学,英语,物理,每一节课,她都撑着下巴看窗外,耳朵却竖着,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偶尔听到有人提起“篮球场”“打球”,心里会莫名的顿一下,却也只是顿一下而已。

她像一个旁观者,看着教室里的一切,看着同学们低头刷题,看着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看着阳光一点点移动,穿过窗户,落在课桌上,落在地上,却始终落不到她的心底。她的世界,依旧是灰蒙蒙的,只是多了一个雾里的少年,多了一点微弱的光。

放学的铃声响起,陈瑶立刻收拾好书包,凑过来对林佳佳说:“走,去食堂吃饭!我们学校食堂的西湖醋鱼超好吃,还有糖醋排骨,我带你去尝尝!”

林佳佳本想一个人找个角落吃饭,却架不住陈瑶的热情,只好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往食堂走。食堂在教学楼的西侧,人很多,熙熙攘攘的,飘着饭菜的香味,热闹得让林佳佳有些不适应。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安静,这样的热闹,像一层厚厚的茧,裹着她,让她觉得窒息。

陈瑶熟门熟路地打了一份糖醋排骨和青菜,林佳佳则打了一份西湖醋鱼和蛋花汤,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饭的时候,陈瑶像个小话痨,叽叽喳喳地和林佳佳说着学校的事,哪个老师讲课有趣,哪个老师管得严,哪个班的体育生打球厉害,林佳佳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鱼,应一声“嗯”“哦”“这样啊”。

她看着陈瑶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羡慕。羡慕她能在一个地方,待上这么久,羡慕她能有这么多聊得来的朋友,羡慕她能如此坦然地享受着这份属于青春的热闹。而这些,都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聊着聊着,陈瑶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对了,你刚来的时候,是不是路过篮球场了?有没有看到我们学校的校草许明哲?”

许明哲。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在林佳佳的心底,漾起一点浅浅的涟漪。她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校草?没注意,谁啊?”

“许明哲啊!高三(1)班的,学神级别的人物,次次考试年级第一,还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主打控球后卫,打球超厉害的!”陈瑶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崇拜,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的星光,“而且他长得超帅,眉眼特好看,笑起来还有梨涡,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喜欢他,给他递情书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许明哲。

林佳佳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原来,他叫许明哲。原来,他不仅有那样鲜活的力量,还如此优秀。像一颗星星,高高挂在天上,光芒万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怕被那耀眼的光芒灼伤。

“那他应该很受欢迎吧?”林佳佳状似随意地问,指尖摩挲着筷子的木纹,心里却莫名的,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受欢迎是受欢迎,但是他超高冷的!”陈瑶撇了撇嘴,“对女生都淡淡的,递情书的都被他婉拒了,说现在要备考,不谈恋爱。平时除了打球、学习,就是泡在图书馆,根本不给女生靠近的机会。”

高冷吗?

林佳佳想起他投篮时的专注,想起他那道藏着光的眉眼,觉得他不像是高冷的样子。或许,他只是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篮球和学习,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值得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佳佳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不过是见了一面,连话都没说过,何必去揣测他的性格。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一个让她觉得惊艳的瞬间,再过几天,等她熟悉了新学校的一切,这份好奇,应该就会慢慢淡去,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归于平淡。

吃完午饭,陈瑶要回教室写作业,林佳佳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想逛逛学校,便和她分开了。她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篮球场的方向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指引着她,让她想去看看,看看那个雾里的篮球场,看看那个叫许明哲的少年,是否还在那里。

冬日的午后,雾散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一点真切的温度,落在身上,暖暖的。篮球场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那件白色的7号篮球服,还搭在围栏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冬日的风里,倔强地飘扬。地上还有几颗散落的篮球,沾着雾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群沉睡的精灵。

林佳佳走到围栏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件篮球服上。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衣料,面料上还带着淡淡的汗水味,和阳光的味道,混在一起,是独属于少年的、干净的味道。

指尖触到衣料的瞬间,她的心跳莫名的快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慌忙收回手,耳根又开始发热,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偷。

她站在围栏边,看着空荡荡的篮球场,想象着那个叫许明哲的少年,在这里打球的样子,他的跳跃,他的投篮,他的专注,他的笑容,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风穿过香樟的枝桠,吹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也带着一点莫名的悸动。

她想,这个少年,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这份不一样,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心底那片蒙着灰的土地上,暂时没有发芽,却也留下了一点印记。像一颗星星,落在了她灰蒙蒙的天空里,暂时没有发光,却也让她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逛了一圈,林佳佳回到了教室,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都在低头写作业或睡觉,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练习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刷题。脑子里,还是那个少年的身影,还是那个名字——许明哲。

她索性放下笔,撑着下巴看窗外,看着阳光一点点移动,看着雾一点点散去,心里的那点好奇,不仅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浓。

她想,再看看吧。看看这个叫许明哲的少年,下次打球,会是什么样子。

看看这束偶然遇见的光,能否照亮她这被定数裹挟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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