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陈绍璟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沙哑暗沉,仿佛被岁月的风沙磨砺。他顿了顿,像是被回忆的潮水猛地呛住,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右手紧紧攥住衣角,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他微微仰头,望向窗外那被暮色渐渐笼罩的天空,许久之后,才缓缓放下目光,重新看向我,嘴唇嗫嚅了几下,继续说道:“只是…… 也是我的问题,当年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得如同乱麻,我有许多决策做得实在欠妥。” 说着,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懊悔之色,“只不过现在看见你和雯雯好好的,我这心里的愧疚感,也总算能减轻一些。” 言罢,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下意识地在大腿上蹭了蹭,仿佛想要抹去掌心的汗渍,又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衫,脚步略显沉重地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似拖着千斤重担。那落寞的背影,仿佛承载着无数难以言说的过往,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这一番没头没尾的话,让我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但凭着直觉,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似乎和雯雯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雯雯于我而言,是年少时最纯真的陪伴,是成长路上彼此扶持的挚友,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刻在我的心间,她的安全和幸福,自是我最为牵挂、最为关心的。此刻,我心中犹如被一团乱麻填满,诸多猜测纷至沓来,决定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向陈绍璟询问清楚,不能让这谜团一直悬在心头。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如同熔金,将天边染得绚丽夺目。我瞅准陈绍璟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右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脸上的神情透着些许放松,看样子心情还不错的时候,特意寻了个由头,单独与他在书房相聚。书房内,古朴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墨香。窗外,夕阳正缓缓西下,那如纱般轻柔的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宽大的书桌上,给室内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暖意,也稍稍缓解了我内心的紧张。
“陈叔,那天你说起龚茂才的事,说起龚茂才的事,提到雯雯,我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我微微前倾身子,双手交叠,轻轻搭在膝盖上,开口说道,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而不突兀,同时紧紧盯着陈绍璟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陈绍璟听到我的话,原本放在太阳穴上的右手缓缓滑落,搭在扶手上,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情,有愧疚、有犹豫,还有些许难以言说的哀伤。他抿着嘴,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最终只是沉默不语。
见他这般模样,我心里明白,在他这儿怕是一时半会儿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了。看来,想要解开谜团,只能从龚茂才那儿探寻一二。可当下,工作上的事务也迫在眉睫,不容我过多分心。在上任的第一天,我便怀揣着满心的热忱与期望,将精心筹备已久的教育改革的计划郑重地递交上去,本以为能为大燧的教育事业翻开崭新一页,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无情的否决。给出的理由是,科举制度源远流长,乃华夏传承千年的根基之一,它紧密关联着教育的发展方向、人才的选拔任用以及社会各阶层的晋升通道,如若轻易改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恐引发诸多难以预料的变故。无奈之下,我权衡再三,只能退而求其次,决定先在我的封地进行改革的尝试,期望能以点带面,慢慢为全面改革积累经验、铺平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