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的余韵还在心头萦绕,我与张文圭悠然地并肩走在石板小径上。如水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将石板路照得银亮,仿佛铺上了一层霜华,我们的身影在这清辉之下,被拉得修长而又有些虚幻。小径两旁,朱红的灯笼高高悬挂,微风拂过,它们轻轻摇曳,光影在地面上跳跃、变幻,宛如一群灵动的舞者,把这夜色装点得分外祥和,仿若尘世的喧嚣都被远远隔绝在了这片静谧之外。
然而,这般美好的宁静却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呼救声,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救命啊!有强盗!” 女子惊恐至极的尖叫声,裹挟着绝望与无助,直直地钻进我们的耳朵,让人心头猛地一紧。
张文圭本迈着闲适的步子,闻声的瞬间,仿若一只受惊的猎豹,立刻止住了脚步。他的双眸之中,刹那间有光芒闪烁,那是与生俱来的侠义之光,仿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扭过头,神色关切又带着几分决然,对我说道:“兄台稍等片刻,我去瞧瞧。” 言罢,他身姿矫健,仿若一只振翅高飞的白鹤,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一展,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声音的源头疾驰而去,衣袂在空中猎猎作响,转瞬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我哪敢有半分耽搁,心提在嗓子眼,拔腿就跟了上去。不多时,一阵激烈而嘈杂的打斗声便传入耳中,其间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待我火急火燎地赶到近前,只见张文圭已然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缠斗。
他身形似鬼魅,在三名持刀恶徒的围攻下左闪右避,手中长剑仿若蛟龙出海,寒光闪耀,剑招凌厉非常。只见他侧身一闪,避开正面恶徒迅猛劈下的一刀,那刀刃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疾风。与此同时,他手腕翻转,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唰” 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逼得右侧恶徒慌忙后退,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还未等对方站稳脚跟,张文圭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借力跃起,整个人在空中旋转半圈,长剑裹挟着呼呼风声,朝着身后偷袭的恶徒横扫而去,那恶徒躲闪不及,肩头被划出一道血口,疼得 “嗷嗷” 直叫。
他的每一式挥舞都带着呼呼风声,既透着书生的儒雅,那是饱读诗书沉淀下来的气质,又有着侠客的豪迈,仿若江湖豪杰般一往无前。他身形灵动,辗转腾挪之间,巧妙地避开恶徒的一次次攻击,又伺机反击,逼得那三名恶徒有些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眼看他就要将最后一人制服,胜利在望之际,变故却突生!一个隐匿在暗处的歹徒,仿若暗夜中的毒蛇,瞅准了张文圭全神贯注的时机,猛地掷出一支短刃。短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寒芒,带着致命的威胁,直直冲着张文圭的后背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来不及多想,凭借着长久以来练就的本能反应,迅速从袖中抽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我的手稳稳地握住枪柄,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仿若周围的一切都瞬间静止,唯有那短刃的寒光和张文圭的背影。我眯起眼睛,瞄准目标,手指果断地扣动扳机。“砰砰砰”,一连串精准而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那偷袭者连同其他两名尚未倒下的恶徒,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应声倒地,鲜血在月光下洇出一片暗色的血泊。
张文圭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激战过后的红晕和未散尽的紧张,目光直直地望向我手中的枪,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神色复杂得仿若打翻了调色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兄台,你这是……” 他刚吐出几个字,话语便被远处传来的一阵急促马蹄声生生打断。那马蹄声仿若密集的鼓点,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眨眼间,一队捕快仿若一阵旋风般,循着枪声飞奔而来。领头的捕头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仿若能穿透黑夜。见到我手中的枪,他脸色瞬间一凛,仿若寒冬腊月里的湖面骤然结冰,高声喝道:“放下武器,立刻!”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若洪钟般响彻四周。
我刚欲开口解释,恰在此时,一片月光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精准地照在我的脸上。捕头定睛一看,原本冷峻的面容仿若被施了魔法,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冷峻瞬间化为惊愕,仿若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旋即,他身手敏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恭敬至极,仿若面对神明:“不知是越国公大驾光临,属下失礼了!” 周围的捕快们见状,也纷纷效仿,整齐划一地跪拜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张文圭见此情景,先是一愣,仿若被点了穴道般定在原地,不过他脑子转得极人,立马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我见状,赶忙上前,双手分别扶起捕头和张文圭,又向其他捕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后三言两语简单说明了事情的原委。捕快们了解情况后,迅速行动起来清理现场,动作娴熟而高效,而张文圭则站在日前,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那里面既有震惊,也有深深的敬佩,仿若重新认识了我一般。
“仁兄,你身为国公,竟如此低调行事,又有这般好武艺,实乃我辈楷模。” 张文圭感慨万千,话语中满是对我的钦佩,仿若我瞬间在他心中的形象高大了许多。
我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回应道:“张兄谬赞了,这浙东可是我的封地,首府杭州居然,出现这般治安问题,我深感责任重大,实在是惭愧不已。”
随后,我们的目光一同转向那位被解救的女子。她此刻依旧蜷缩在地上,仿若受伤的小动物般瑟瑟发抖,身子抖如筛糠,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仿若陷入了无尽的黑深渊,找不到一丝光亮。我缓缓走上前,刻意放柔了声音,仿若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姑娘,你没事吧?他们已经不会来伤害你了。”
月光洒落在地,照亮了蜷缩在一旁的柳絮。她看起来大约二八年华,面容娇柔,肌肤赛雪,在清冷的月色下仿若凝脂般透着温润的光泽,几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更添楚楚可怜之态。
眉如远黛,细长而微微蹙起,眉心似藏着化不开的忧愁,双眸恰似两汪秋水,原本应是波光潋滟,此刻却满是惊恐与无助,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如清晨草叶尖上摇摇欲坠的露珠,稍一颤动便簌簌滚落。
琼鼻秀挺,鼻翼因害怕而微微翕动,仿若受惊的小鹿。嘴唇不点而朱,此刻却被贝齿轻咬,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惶。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裙,裙摆处绣着精致的梅花图案,料子上乘,却在挣扎中有些凌乱破损,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垂着,更衬得她身形纤细,弱不禁风。
整个人仿若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娇花,惹人怜惜,又似误入凡尘的仙子,即便身处困境,那份出尘的气质依旧难掩。
她颤抖着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光,仿若清晨荷叶上摇摇欲坠的露珠,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点了点头。我伸出,她又迟疑了片刻,仿若在犹豫要不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最终还是缓缓握住了,借力让我把她扶了起来。我使了个眼色,示意张文圭也靠近些,希望能多给她一些安全感,仿若筑起一道温暖的人墙,将她护在中间。
“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的事?” 我轻声询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友善,仿若春日里的微风,试图驱散她心头的恐惧,引领她走出那片黑。
她定了定神,像是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了一些劲儿,细声细语地回答:“我名叫柳絮,是柳氏绣坊的一名绣娘。今晚独自回家,没想到会遇到强盗,多亏了二位相救。” 尽管声音细弱,却透着一股坚韧劲儿,仿若在黑暗中独自绽放的小花,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张文圭闻言,走上前,温柔地安慰她:“柳絮姑娘,你已安全,日后夜间行走,尽量结伴而行,以免再遇不测。” 他此刻的语气轻柔得如同春日暖阳,与方才剑光霍霍中的侠客形象截然不同,仿若春日里的涓涓细流,尽显内心的细腻与温柔。
我接着说:“柳絮姑娘,你家在何处?我们送你回去,确保一路平安。” 她感激地冲我们点了点头,告知了我们方向。于是,我和张文圭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护送着柳絮,慢慢向她的住处走去。一路上,我们放缓了步,仿若生怕再吓到她,月光将我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仿若一幅温暖的画卷,缓缓展开在这寂静的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