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我们趁着夜色悄悄离开杭州,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朝向一个开封前进。那里有一个老朋友朱郴,或许他能给我们提供暂时的庇护和帮助。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们。在前往开封的半路上,潘安雯的叔叔婶婶带着通判派来的人马将我们团团围住。夜色之下,他们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潘安雯见到此景,脸色煞白,抓紧了我的手。领头的是通判的心腹,他冷笑道:“怎么,以为逃了就能解决问题吗?你们欠的钱可一分都不能少。”
我挺身而出,试图保护潘安雯,却被他们粗暴地推开。通判的心腹拿出了最后的底牌——利用我的性命安危作为要挟:“如果你不愿意看着你的家人因为你受苦,你就该明白怎么做。让潘安雯乖乖回去,嫁给那个屠户,这样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在这时我们都明白,即使我是将来的越国公,但在这荒郊野岭,周围都是他们的人,如果反抗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潘安雯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随即又被深深的痛苦所替代。她看向我,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与歉疚。在叔叔婶婶和通判势力的压迫之下,潘安雯最终被迫做出了让步,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我同意。”
我的心仿佛被万箭穿心,痛得无法呼吸。但我知道,潘安雯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了保护我和我的家人。我强忍着泪水,努力保持镇定:“潘安雯,记住,这不是你的错。总有一天,我会揭穿这一切,把你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
在一片沉寂与绝望中,他们带走了潘安雯,留下我一人在原地,夜风中只剩下我撕心裂肺的呼喊回荡。我跌坐在地上,心中燃起的不是愤怒,而是复仇的决心。我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改变这不公的命运,与潘安雯再次相见,真正地在一起。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乌云密布,加剧了我内心深处的黑暗。母亲一眼便看穿了我的伪装,急切地迎了上来,关切地询问我的情况。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告诉她我没事,企图掩饰内心的崩溃。但母亲的眼神透着洞悉一切的温柔,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告诉我一个令我心如刀绞的消息——我不仅失去了在书院的学籍,今日更是潘安雯出嫁之日。
这个消息如同雪上加霜,让我本已摇摇欲坠的精神彻底崩溃。我呆立当场,心中翻涌的情感难以名状,既有失去学业的挫败,更有对潘安雯的深切思念和无尽担忧。母亲见我神色凄然,默默陪我坐下,没有再多言,只是用她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背,给予我无声的安慰。
夜幕再次降临,我独自坐在昏暗的屋内,心中反复咀嚼着这接踵而至的噩耗。正当我沉浸在无尽的悲愤之中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我猛地站起身,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门外,是管家焦急的身影,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呼吸急促。“不好了,我刚得到消息,说潘安雯回到家后,他的叔叔婶婶不顾潘安雯的意愿,强行将她捆绑起来,送上了花轿。在洞房之夜屠户试图对潘安雯行不轨之事时,她奋力反抗时,出于自卫拿起剪刀进行抵抗,不慎扎瞎了对方的眼睛。那屠户一怒之下报了官,现在官府要以谋杀罪名将她处决!”他一口气说完,目光紧锁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反应。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随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震惊与恐惧。潘安雯,她竟做出了如此激烈的反抗!我的心既痛又敬,她那决绝的勇气让我既骄傲又心碎。我握紧拳头,心中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决心。
“我们必须救她,管家,你有办法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的火光仿佛能烧尽一切阻碍。
管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现在只能再去寻求朱大人的帮助或许他能帮我们疏通关系,至少争取到拖延时间。但我们要快,时间不等人
我即刻振奋精神,胸膛充盈着对潘安雯深沉的挂念与对未来曙光的坚定信念。我清醒地意识到,时间紧迫,分秒必争,任何迟疑都将使潘安雯陷入危如累卵的境地。
我飞快地打点行囊,向母亲匆匆话别,吩咐管家火速备好马车,随即我们二人星夜兼程,朝着开封进发。夜幕下的官道上,马蹄声急如鼓点,而我的心情却似被重峦叠嶂压抑,沉甸甸地难以释怀。沿途,我在心中无数次祈愿,期盼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寻到朱郴,并赢得他的援手。
历经整夜的不息驰骋,曙光初破时分,我们终抵开封城下。我未作片刻停留,直奔朱郴的府第,却遭遇当头一棒——闻其已赴边境,与沙俄激战正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寒冰彻骨,让我的希望之火几近熄灭。正当我心中的希望之火即将熄灭之时,一个熟悉而意外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苏半城,那位杭州城里闻名遐迩的商贾巨头,竟意外地在开封城出现了。我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不解,他怎会恰好在此时此地出现?
苏半城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缓缓道来:“杭州与开封,商路连通南北,我身为商人,自然需得四海为家,何况,有缘之人,自会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相遇。我听说了你的困境,也知晓你对潘安雯的深情与不屈,这是我无法袖手旁观的原因。”
原来,苏半城在杭州得知了我的遭遇后,深感不平。他利用自己遍布各地的信息网,追踪到了我的行踪,并提前赶到了开封,准备给予援手。他解释说:“商业帝国之下,亦需正义与情义撑腰。你对爱情的执着与对不公的反抗,正是我愿意伸出援手的理由。”我感激地望着苏半城,心中五味杂陈。尽管我隐约觉得他这般热心肠背后或许有着更为深远的考虑,就如同《水浒传》中宋江与晁盖结交英雄,各怀心思,但在目前的绝境之下,我别无选择,也无暇他顾。我点了点头,紧握住了苏半城伸来的手,那是一种坚定的托付,也是一种微妙的联盟。
苏半城轻轻点头,目光锐利,仿佛已有了计较:“放心,我有办法。但你也要有所准备,此去救潘安雯,须得智勇兼备,不可鲁莽行事。”
说罢,他转身吩咐随从立刻行动,同时,又对我低语几句,透露了他的计划。原来,他将借助商行的影响力,暗中联络开封府中的关键人物,制造一些小风波,借此转移官府对潘安雯案件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
我深知此计策风险重重,但眼下别无他法,唯有孤注一掷。我向苏半城深深鞠躬致谢,转身准备离开。他却叫住我,递来一张密信:“这是通往我一位密友的介绍信,他在开封颇有势力,必要时可助你一臂之力。”
我紧握手信,心知此行非比寻常,却也坚定了决心。在管家的陪同下,我踏上了又一次的奔波之旅,心中默念,潘安雯,等我。
我按信中指引,秘密拜访了苏半城的密友,这是一位衣冠不整看似疯癫的醉汉,实则是从业近十余年未尝败绩的顶尖讼师——陈绍璟。他听取了我的请求,沉吟片刻,痛饮一杯,旋即给出一计策,利用他对律法的熟稔,提出了一个疑点,潘安雯父母刚刚去世,他的叔叔婶婶就将她嫁了出去,根据大燧律法如果父母过世,子女需至少守孝三个月才能进行婚嫁之事,如果在其间举行了嫁娶之事,则婚姻取消,判入狱三十日。因为潘安雯是叔叔婶婶捆绑强迫与屠户结婚的,她处于惊吓状态,面对屠户的进一步侵犯意图,情急中发现桌边剪刀,出于自卫拿起剪刀进行抵抗,不慎扎瞎了对方的眼睛。"我听得心潮澎湃,陈绍璟的策略为潘安雯的案情带来了新的转机。我紧握着这线生机,与陈绍璟一同赶回杭州,心中既紧张又充满希望。我们到达时,苏半城安排的小风波已经让县衙内外一片混乱,附近的百姓都来为潘安雯求情,正好为我们提供了掩护。在堂上陈绍璟以其丰富的经验和对律法的深刻理解,条理清晰地阐述了我们的主张,并提出了一系列有力的证据和法律依据,特别是关于守孝期间不得婚嫁的律法条文,以及潘安雯自卫的合理性。
我在等待判决过程中收到苏半城的信,信上说这件事闹的很大 ,乃至于朝廷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在朝廷内形成两派开始争论,一方面认为潘安雯正当防卫,另一方认为潘安雯蓄意谋杀。
杭州知府龚鸣皋认为;潘安雯与屠户的婚约产生于潘安雯守孝期内,不能认定为夫妻,所以潘安雯的罪名应为“正当防卫”,不应判刑。
审刑院与大理寺的判决认为;潘安雯虽然订婚不合律令和被强迫,但她采用剪刀攻击屠户而不是使用板凳等钝器攻击屠户,这证明了她有意想拿利器杀死屠户,因此属于“蓄意谋杀”,判处绞刑。
龚鸣皋的坚持与再审,龚鸣皋坚持己见,认为潘安雯属于正当防卫,案件随后被移送至刑部,刑部再次维持审刑院和大理寺的判决。最后皇帝听闻此事,深感诧异,决定亲自介入调查,以明辨是非,确保公正。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皇帝翻阅着案卷,眉头紧锁,潘安雯一案的复杂与争议让他不得不慎之又慎。他召见了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以及精通律法的大臣,要求他们重新审视所有证据,并就潘安雯的行为做出最公正的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