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38)

王校尉知道自己此刻必然会死，可必须要把高相送出去，才能保长安平安。

没想到就在墙上的弓箭手射出箭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剑光闪动之间将那些箭矢全部挡了下来，还顺道返回城墙。

不致命，但手腕，腿上都受了不轻的伤，失去了行动能力。

王校尉匆匆一礼，谢过之后赶紧追着高相推车而去，早一刻钟就对谈判有利一分。

此时的屋引翀刚要进屋入睡，睡前他跟房更辉吐槽：“长安真是什么人都有。再遇见什么，我也不奇怪了。”

关上门，转身，脖子又一凉。

这次不是刀——是把斧头。

握着斧头的是个胡子蓑衣老翁，眼睛在暗处亮得瘆人。

屋引翀挑了挑眉，这一晚上，没完了是吧？

斧刃仍贴在颈侧，屋引翀却听那老翁口中传出清朗年轻的声音。

“我不是来杀你的，是来与你谈判的。”

屋引翀闻言，好奇压过了惊疑：“你是……？”

屋引翀是真的好奇此人的身份，于是也饶有兴致，耐着性子的看他脱掉了斗笠，蓑衣，撕掉了粘在脸上的胡须。

可当来人还要脱掉外袍时，屋引翀觉得受不住了，语气带了点尴尬：“这……这就有点那个了啊。”

只是脱了外套，此人里面也穿的是一件普通的棉衣，看起来规矩许多，一张脸上也只是清秀，那双眼睛很是熟悉，可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还是不认识你是谁？”

这刺客说话的语气和声音十分熟悉，可看看面容，却从未想起自己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

那人不再言语，抬手沿鬓角与下颌的衔接处摸索，指尖微一用力，竟缓缓揭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物事。

是张精巧的假面皮，面皮下的真容逐渐显露……

屋引翀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剧震。

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传闻中早已葬身火海的废帝——萧文敬！

萧文敬将面皮又按了回去，目光平静地看过来：“现在，可以谈了吗？”

“不是都说你葬身于皇宫的大火了吗？你竟然还活着！”

“当然。”萧文敬说着拿出了一块武阳侯印信，玉佩当初给了谢淮安，如今这一枚是皇帝自己带在身上的小印，却恰恰是这种私密之物最能取信于人。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萧家还有人，言凤山还做不了长安城的主，也做不了天下的主。明天你与言凤山谈了什么，签了什么约定都不会作数的。”

屋引翀不以为意，“你如今都要改头换面才能苟活一世，凭什么认为还能夺回长安，你有兵吗？”

萧文敬叹了一口气，“谢淮安还真是聪明，他连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预料到了，走，找个宽阔的地方，让你看一看我的兵。”

萧文敬知道这种贪婪之人仅凭话语是绝对打动不了的，唯有强横的实力才能威慑他们。

为了招待这位死里逃生的老朋友，屋引翀很大方，叫了一桌长安当地美食送到了正对门口的一间屋子里，外面就是长安城的街道，四面宽阔。

打开窗户，屋引翀就看到了房顶各个死角处的四个人，“这就是你的兵？”

“不，这是只是担心我的安全，所以过来的护卫罢了。”萧文敬看着他：“铁秣，就一定要搅进长安这潭浑水？”

屋引翀耸肩，说得轻描淡写：“当然。长安越乱，对铁秣越有利。要我说，最好你们那个顾玉就死在这场内斗里，北境白吻虎群龙无首，我铁秣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攻下长安。”

“快四更天了，你听……”

“咕噜咕噜……”

木质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听闻言凤山入主长安后，将一代谋臣高也衍实施了膑刑，每日只能用推车行走，你们的人能将他从皇宫中弄出来，确实是有几分本事，可这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那么这封奏折呢？想必屋引大人定能认得顾玉的字迹。”

高衍说着递上一份奏折，是顾玉汇报前线情况的，顾玉亲笔书写，携带的还有铁秣当地这个季节特产的植物，十分新鲜。

“看，我的兵早就到了。”

种种迹象无不说明顾玉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赶赴了边关，白吻虎如今有了主将，铁秣大军一时受控，动弹不得。

萧文敬还有武阳侯的印信，如今这位皇帝萧武阳也是藏在某处，十分清醒，武阳军随时听他的调动，一旦与白吻虎汇合，长安内乱，边境动乱都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