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韩子凌的那封信,又得知了萧武阳认出了他,萧文敬颇有些破罐子破摔。
文嘉给他的那袋银子,他干脆转给了萧武阳一大半,自己只拿了一小半,在藏水川找了个活计,替一家盐铺打工,虽然挣得不多,但也够他一天的嚼用。
谢淮安找到了当初进京时的那个金吾卫,他是高相的手下,如今言凤山重新掌控了长安,他自然也就被贬到长安郊外,似乎永无升迁之日。
谢淮安独自一人到城郊的道观中,租了道观的一间房子,在那里住了下来。
那位道长,好赌偏偏眼神还算不错,与王校尉又交好。
不到一天他就发现,这个化名为吴善的居士就是通缉令上高居榜首的谢淮安。
于是两人联手要将谢淮安作为投名状,一人要银子,一人要前程,一拍即合。
只可惜,王校尉带过来抓谢怀安的虎贲,依旧是一个和王朴一样的年轻人。
虎奔执行任务过程中,没少灭人满门,大一点的,如朝露能记事,满心仇恨,小一点的不记事,都被言凤山收为己有。
只可惜这个人不像王朴那样的言凤山信任,就算他想杀言凤山也做不到。无奈之下,只能纠结一些好友从虎贲中叛逃了。
虎贲怎么会容得下叛逃的人?上一个叛逃成功的还是藏兵巷清空之时,看守巷口的心姨,就连青衣都在谢淮安逃走之时,将他杀了埋在刘家老宅。
当然是萧文敬下的手。
对于谢淮安来说,难的不是杀了言凤山,而是如何在使团进入长安城的时候杀了言凤山,搅乱了使团的谈判。
借铁秣王诱出铁秣暗卫,一次清理到长安城内的所有铁秣人。
这个时机要把握好,要找准接近言凤山的时机,毕竟言凤山虽然住的地方人尽皆知,可他却未必能靠近他三尺之内。
看来他要回一趟藏水川了。
萧武阳在藏水川还有用处,此次能出来的恐怕也只有萧文敬一人了。
这日下午萧文敬正对着台面盐粒发愁今晚的药材,萧武阳虽然没有昏迷,但身上的伤也需要药材,藏水川最缺的也正是药材。
门口突然一声轻咳,萧文敬抬头,昏光里立着那道清瘦身影。是谢淮安!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冲了出去。“谢淮安!”
他一把抱住谢淮安,手臂收紧。“你回来了……太好了……”
谢淮安被他撞得微晃,笑了一下便示意他松开:“嗯,回来了。”
张默赶紧跟铺子老板告了半天假,便领着谢淮安往集市方向去寻萧武阳。
藏水川的集市沿着主溶洞蜿蜒,灯火晦暗,人影绰绰,虽未完全建成,但已经有一种地下城邦的拥挤与喧嚣。
萧文敬正兴冲冲说着什么,身旁光影忽地一晃,多出个人来。叶峥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剑,不知从哪个角落闪了出来,悄无声息。
萧文敬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笑着调侃道:“哟!这不是山争哥哥吗?看看这是谁?”
叶峥没理会他那古怪称呼,目光掠过张默,直接落在了谢淮安身上。“这不是谢水隹安吗?终于来了啊。”
萧文敬见叶峥完全忽略自己,只顾着和谢淮安说话,心头那点被忽视的不服气冒了上来。“喂!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你看不见?哦~我懂了!是不是嫉妒谢淮安先找的我?”
他故意拉长语调,一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叶峥伸手,拍了拍萧文敬的肩膀:“让你失望了,黑犬弟弟。”
他顿了顿,在萧文敬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慢悠悠补充:“我们呢……早就见过了。”
“还顺便聊完了接下来的安排。” 旁边的谢淮安语气平静无波地接了一句,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尚可。
“啊?”
萧文敬脸上的得意和调侃瞬间冻结,眨巴了两下眼睛,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
眼看着谢淮安已经转身,继续朝集市里面走去,叶峥也迈步跟上,萧文敬急忙拔腿追在后面,满肚子疑问咕嘟咕嘟往外冒。
“哎!你们等等我!什么安排,说清楚啊!”
藏水川的清晨,是从岩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声开始的。简陋的木桌上摆着稀粥、咸菜和几张干硬的饼。
萧文敬正埋头跟一块尤其倔强的饼较量,牙齿陷在韧劲十足的面团里,就听见谢淮安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内容却让他差点呛着。
“我会设法在铁秣使者和言凤山正式会面前,空出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