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30)

可萧武阳此时也不敢召见他们，毕竟谁知道他们身边有没有言凤山的人，虎贲可谓无孔不入，只有几天后将言凤山与虎贲清理干净，他才可以放心的与节度使“推心置腹”。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谢淮安的那个计划能成功。

顾玉一走，王朴就关不住了，谢淮安索性将计就计，将他放了出去，一来是给言凤山一个情报，顾玉已经走了，城中只有萧武阳单打独斗，让他可以安心入长安城。

二来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想看一看王朴与言凤山父子反目相向，他们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这个可能性太小，最大的可能还是王朴先死去。

一日之后传来消息，有人手持王兴所做，韩子凌标注过的那份过所往长安城而来，为了抓住言凤山，亲眼看见言凤山已死，萧武阳出宫在距长安城门口不远的地方盯着。

城外五里验过过所，进入长安城的是一个身穿白袍，身形消瘦的男子，与言凤山的身形相去甚远，可城头的传令官依旧挥下了红旗，埋藏在两侧的弓箭手刀斧手一拥而上。

弓箭，定唐刀都落在这位白衣人身上，谢淮安亲自去验尸，斗笠和面纱下是一张熟悉的脸，却不是言凤山，是他的义子王朴。

看到他死在这里，谢淮安就知道擒拿言凤山的计划失败，王朴就消失，此次出去恐怕也没有见到言凤山的面，他自以为是为自己的好义父做了最后一件事。

却不想给他的好义父又种下了陈家谷口的另外一颗心魔。

他是个聪明人，从谢淮安讲故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谢淮安没有理由骗他。

即使回去问凤山将军也只是同样的一个结局，凤山将军将他养大，他又怎能如此忘恩负义？杀父之仇既然不能报，那只有自己以死谢罪。

王朴一死，言凤山恐怕离自取灭亡不远。

当初的陈家谷口，刘子言没能走出来，蒲逆川没能走出来，言凤山恐怕也没能走出来。

他一直克制着杀意，只不过是王朴的存在让他有了一番人性罢了，如果王朴死亡，言凤山恐怕很快也会失控。

当言凤山在城外秘密据点，收到自己精心安排的“替身”（他以为会是白莞）被成功击杀、同时萧武阳遇袭却被人所救、计划彻底失败的消息时，先是愕然，随即震怒。

而当后续更详细的情报传来，确认那具尸体竟然是王朴时，言凤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案。

“怎么会……”言凤山声音有些颤抖。王朴虽非亲生，却是他从小养大，倾注了无数心血，是他最信任、也最得力的臂膀。如今，竟死在了他自己设计的计谋之下！

悲愤、痛悔、暴怒……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最终化为滔天的杀意。

“谢淮安！白头儿！”他猛地转身，对身后阴影中的人厉声道：“传令！所有人马，立刻向长安集结！”

知道杀错了人，谢淮安就知道这个计划已经败的彻彻底底。

萧武阳也已经反应过来，长安恐怕又要经过一番争夺了，很快就有将士来报，“陛下，谢大人，藏兵巷如今空无一人。”

“恐怕虎贲已经进了长安城。陛下是否要将计就计了？”

“恐怕已经有虎贲埋在朕回宫的路上了，这场仗无论如何都要打，只不过结果是在你预料之内吧。”

“草民愧不敢当。”

萧文敬此时就站在萧武阳身后，他已经换了一个面孔，萧武阳也没有认出他来。

他的身后此时别着一把斧子，第二次是用它砍伤了一个骚扰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夜黑风高，那个流氓也没有看到是谁砍伤了他，反倒以为见了鬼，养好伤后再也没有骚扰过那对卖包子的母女。

此时他的斧子就在身后，萧武阳就在他身前一尺，可奇怪的是他对他竟然没有一点杀意，看来这个江山真的没有他想象中的对自己那么重要。

萧文敬摸摸胸口中藏着的那一封信，是谢淮安转交的，他想了一想，还没有这封信重要。

文嘉和谢淮安回去收拾东西，带着白菀藏到文嘉在农庄后面建的逍遥山庄里。

叶峥和萧文敬则护送萧武阳回宫，接下来言凤山会入主长安，他们恐怕要过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即使躲藏也离不了金银，文嘉给叶峥和萧文敬一人装了一盒包的碎银子，足够他们撑过这段时间，等淮安重新谋划回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