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泽觉得他被召入宫时,皇帝那不屑的眼神就够让他难受了,但第二天他坐在轿子里,摸着被轿行掏空的荷包,又看看还没亮的天,愈加得如坐针毡。
大殿上,沈铭泽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脑子快要炸了。这一早上的信息量,可真的大。先是他看着一个旧督查被皇帝下了斩首之令,接着又是提拔了干妈嘴里说的一位城府极深的大臣---罗阳。但除了这些,他一早上听到的竟全是张家长李家短,什么罗府的下人暗地里骂了皇帝,又是什么杨府的奴仆经常在背地里编排各位大人。沈铭泽看了看他前方不声不吭的谢锦安,默默低下了头。
大理寺内,谢锦安抿了抿嘴,像是思索了什么,才一脸认真的拿起桌上一块沈铭泽买来招待客人的糕饼。沈铭泽扭头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又默默拿起了卷宗开始翻阅。
“够无聊的吧”谢锦安问他,沈铭泽不置可否。其实,对他来讲,每天清闲也未必是苦日子,只是没有轰轰烈烈的生活说出去精彩罢了,而且政理,也是很艺术的。
他从少卿厅的窗外望去,纷纷飘落的黄枫,轻轻摇曳,缓缓飘落,他谨慎思考着手中的卷宗......
“报!”两人被吓到;沈铭泽的思绪也被打断,有点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转头:“什么事?”小厮是有点惊异的,今天沈铭泽刚来大理寺时,冷着脸,看着不大好惹的样子,他刚才禀报时惊扰了王爷实属失礼,沈铭泽竟然没生气。他抹了一下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禀报道:“大人...您去看看吧,刚才随您来的苏姑娘和人吵起来了......”
小厮在前方开路,沈铭泽皱着眉走在谢锦安后面,其实他是蛮了解苏纭的,从小到大,他只见过苏纭打两次真正意义上的架,一次时小时候和自己“斗殴”,一次时因为闯江湖初出茅庐,差着一架打出名气......
沈铭泽想着,转眼间来到大理寺府邸中央,小厮扒开拥挤的人群让出一条道路。之见人群中央,一位提着剑,妆发精致的女子和...一滩男人?沈谢二人困难的辨认着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人,直到沈铭泽将他扶起,看到他的荷包,才认出这是大理寺的寺正。
寺正是很会审视局面的,他看着面前刚上任不到半天的沈铭泽和穿着白色暗纹蟒袍的谢锦安,毫不犹豫的在谢锦安面前磕头:“求王爷救命......这个疯女人要杀了我!”
苏纭拿着还带着剑鞘的剑抵在他脖子上:“你再重复一遍,你刚才干了些什么?”寺正赵大人的脸上露出了既谄媚又痛苦的神情:“我......就是开个玩笑啊,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旁边的小厮开始窃窃私语:“他骂苏纭姑娘是玩物”“他说沈大人的官是捐出来的”
眼看苏纭脸色越来越黑,沈铭泽开口:“苏纭,这是怎么回事?”
赵大人急忙开口,丝毫不给苏纭说话的机会:“我就是...随口说了两句话,她就生气了”
苏纭的脸色愈发沉重,一抬手便打在了他的关元穴。赵寺正脸色一白,差点倒下。沈铭泽,无奈,只能令人扶着他去了医馆。
医馆里,赵寺正的关元穴位置已经开始出现血肿,郎中面色凝重的望着那血肿,满满的施针。苏纭黑着脸,和沈谢两人说着今日的情况。
今日早上,苏纭随着沈铭泽来后,因为大理寺现在还没什么事情,只好随意的在大理寺内散步,熟悉地型,等着大理寺卿给自己安排些事情。谁知正在欣赏秋日落叶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了十分煞风景的声音:“她哪配来大理寺任职?当个洒扫丫鬟得了呗”“就是啊,咱们新来的那个大理寺少卿居然还让咱们对她多多关照,就她那身板子,咱们抓犯人的时候她没晕就不错了”“哎呀,也不知道是咱少卿说的‘亲妹妹’还是‘情妹妹’呦”苏纭听的火气直起,大步流星走过去,盯着那个挑起话头的寺正,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