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错的围巾

他们并肩走出礼堂时，江浸月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那天在辩论社见到的黑框眼镜男生。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似乎本来要送给谁，但看到郑在玹和江浸月一起离开，默默退了回去。

"那是谁？"江浸月忍不住问道。

郑在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是我表弟吴是温，也在辩论社。"他的语气随意，"性格有点闷，不太合群。"

江浸月回头又看了一眼。吴是温站在阴影里，镜片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不知为何，那个孤独的身影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川菜馆里，郑在玹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你能吃辣吗？"他问，得到肯定回答后笑着对服务员说，"那再加一份水煮鱼，要特辣。"

晚餐进行得出乎意料的愉快。郑在玹不仅辩论厉害，聊天也很有一套。他讲起自己暑假去云南支教的经历，讲到山村孩子们如何用废旧报纸做辩论赛时，眼睛闪闪发亮。

"所以你为什么喜欢辩论？"江浸月好奇地问。

郑在玹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因为语言是有力量的。用对了词句，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想法，甚至...一个国家的政策。"他转动着手表，"我父亲总说这是浪费时间，但我觉得这比继承他的医院重要得多。"

江浸月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近乎倔强的表情，与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辩手判若两人。

回宿舍的路上，郑在玹突然停下脚步："下周我生日，有个小型派对，你来吗？"

"我..."江浸月刚要回答，手机突然响了。是宿舍群里的消息，提醒她明天有早课。

"没关系，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复我。"郑在玹体贴地说，"就在我租的公寓，不会太吵。"

他们在女生宿舍楼下道别。江浸月走上楼梯时，透过窗户看到郑在玹还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她突然想起辩论赛上他说的那句话——"就像月亮不会因为乌云遮蔽而失去光芒"。

那一刻，江浸月下定决心要为郑在玹准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江浸月坐在宿舍床上，手指笨拙地勾着毛线针。已经凌晨两点，她的床头灯还亮着，地上散落着几团深蓝色的毛线和一本翻开的《零基础编织教程》。

"第三十六排..."她小声数着针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这条围巾已经织了整整一周，原本计划在郑在玹生日前完成，但手法生疏让她进度缓慢。

室友林小雨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你还在织啊？明天还有早课呢。"

"马上就好了。"江浸月咬了咬下唇，继续与毛线搏斗。围巾边缘有几处明显的漏针，整体歪歪扭扭，但这是她第一次做手工，已经尽了全力。

最后一针收尾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江浸月小心地将围巾叠好，装进提前准备的纸袋里，又在卡片上写下："祝学长生日快乐！——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