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在玹的勺子"当"的一声碰到杯壁。他放下搅拌棒,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吴是温告诉你的?"
"我想起来的。"

江浸月直视他的眼睛。
"虽然很模糊,但我记得那个声音...不是你的。"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枯叶飘落在窗台上。郑在玹的表情变得复杂。

"那天晚上...我确实没追出去。”
他顿了顿。

"我甚至不知道你出了车祸,直到三个月后家里通知我。"
江浸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
"那你为什么现在回来?"


"因为我终于拿到了剑桥的终身教职。"
郑在玹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我可以兑现当年的承诺了,浸月。我们可以一起去英国..."
小月亮突然"喵"地叫了一声,打断了郑在玹的话。江浸月低头看去,发现猫咪正盯着咖啡厅门口,尾巴高高竖起。
吴是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看到江浸月和郑在玹,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要走。
"等等!"

江浸月不假思索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咖啡厅的顾客都看了过来。吴是温停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紧绷。
"我...我马上回来。"

江浸月对郑在玹说,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梧桐树下,吴是温背靠着树干,手里紧攥着那个文件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浸月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是林医生所有的治疗记录。"
他没等她开口,直接将文件袋递过来。

"包括她和我父亲的资金往来证明。"
江浸月没有接。
"什么意思?"


"我父亲...是医学院的赞助人。"
吴是温的声音干涩。

"他得知你的病情后,认为这是个可以研究的机会。”

"而我...愚蠢地以为可以借此接近你。"
一片梧桐叶旋转着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江浸月突然想起大学时,她曾在这棵树下等郑在玹下课,而角落里总有一个安静的身影...
"那条围巾..."

她轻声问。
"还留着吗?"

吴是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想起来了?"
"想起了一些。"

江浸月向前一步。
"比如辩论社里总是默默整理资料的'小学弟',比如生日派对上被冷落的角落..."

吴是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现在想起来?"
"因为昨晚我看到这个。"

江浸月从包里拿出那张合影。
"原来你一直都在,只是我从来没注意过。"

小月亮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蹭在两人脚边。吴是温弯腰抱起它,猫咪温顺地蜷在他臂弯里。

"你知道吗,"
他轻声说。

"当年你出车祸后,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那只小猫...我一直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