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黄沙的劲风卷着一身狂躁浊气冲入山洞,无支祁大步踏碎满地覆霜碎石而来,桀骜的目光扫过洞内,一眼便看见被青光玄铁牢笼牢牢锁住的源无祸。
铁栏层层缠绕粗重寒铁锁链,死死箍住牢笼四壁,任凭笼中人催动灵力冲撞,锁链只漾开一圈淡青灵光,纹丝不动。

昭昭慌忙躲到天地身侧,小手紧张攥住天地衣袖,望着突然闯入、一身戾气的无支祁,眼底满是惶恐
#天地 无支祁,你曾和我说,以真心换真心是为友,以利刃换利刃也可成为朋友
#天地 那我们是哪一种
“报——无支祁大人,六目蝶大人已经抵达,特来取星石。”
昭昭看得心头一紧,全然忘了自身半妖孱弱,不顾洞内刺骨寒意,快步上前一步,直直挡在了天地身前。

她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却倔强地张开双臂,那张酷似露芜衣的小脸紧绷着,抬眼直视气势骇人的无支祁,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昭昭 “我是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笼中的源无祸隔着泛着青光的铁栏望着这一幕,指节攥得发白,心底五味杂陈。他守了昭昭百年,从未见过她这般奋不顾身为旁人出头的模样,嫉妒与酸涩齐齐堵在心口。一旁的源息灾静静伫立,默默留意着无支祁的动向,随时准备出手护住昭昭。
无支祁见状,饶有兴致地低笑出声,眼底掠过几分玩味,视线在昭昭与天地之间来回打转
#无支祁 “有意思,一只脆弱半妖,也敢拦我?你可知我若执意带人,没人能拦得住。”
昭昭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了挺脊背,依旧死死挡在天地身前,半点不肯挪开
##昭昭 “就算拦不住,我也不会让你轻易带走他。”
洞内寒气森森,少女单薄的身影成了隔绝无支祁与天地的一道小小屏障,哪怕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也未曾有过半分怯步。

#无支祁 呵,这囚笼和天地身上的锁链一样,是用强韧的灵砂所制,唯有最坚硬的黑曜石才可以破坏。
#无支祁 你们不要妄想逃跑,也别妄想救他
#无支祁 好好珍惜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吧
无支祁看着挡在天地身前寸步不让的昭昭,一时懒得与一只柔弱半妖纠缠,只甩下一身翻涌浊气,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踏出山洞,狂风卷着砂砾随他一同消散在洞口。
山洞里压抑的威压骤然散去,可气氛依旧沉重。天地垂落戴着镣铐的双手,肩头微微垮下,眼底漫开一层浓重的落寞与哀伤。方才无支祁的话句句戳中他心底隐秘的难处,长久被困枷锁之中、身不由己的苦楚尽数翻涌上来,他独自站在霜石边,静默不语,满心酸涩无人诉说。

昭昭扭头望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先涌上一阵心疼,可视线一转,又落在泛着青光的玄铁牢笼上。笼内源无祸面色冷沉,数次催动灵力冲撞铁栏都只换来反噬,一旁的厉劫亦在默默蓄力,却始终无法破开禁制。
两边皆是她放不下的人,昭昭一时急得手足无措,一双眉头紧紧皱起,小手慌乱攥紧衣角,来回在天地与牢笼之间踱步。
##昭昭 “怎么办……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开这个笼子?”
她小声喃喃,语气满是焦灼,扭头看向身旁难过失神的天地,连忙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昭昭 “天地,你别难过好不好,我们先想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源无祸 放心,我有办法。
#源无祸 这还多亏弟弟当年送我的生辰礼物是黑曜石
##昭昭 所以无支祁刚才是特地提醒我们?
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源无获,只见他缓缓从颈间抽出了那条项链,其上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黑曜石,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而深邃的光芒。
#源息灾 先别管这么多了
#源息灾 先出去再说。
源无祸轻轻摘下那枚黑曜石,指尖微微一动,默念咒语。霎时间,那原本沉寂的黑曜石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缓缓变幻形态,最终化作一把精致的短刃,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源无祸 站远点
源无获挥动曜石刃,向着铁笼狠狠劈下。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金石相击声,火花四溅,紧接着那坚固的牢笼在力量的冲击下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禁锢彻底解除,源无祸与源息灾相继迈步走出囚笼。
周遭众人还未全然松口气,源无祸动作极快,几乎踏出牢笼的一瞬,便径直侧身穿过众人,长臂一伸,牢牢将怔然站在天地身侧的昭昭拽到自己身侧护好。
他一手虚拢着昭昭单薄的后背,不动声色隔开她与天地之间的距离,周身残留的冷意还未散尽,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方才被困笼中,眼睁睁看着昭昭不顾一切护着天地,那股酸涩郁结闷在心底,此刻终于能将人稳稳圈在自己身旁。
昭昭猝不及防被拉过去,脚步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攥住源无祸的衣袖,仰头茫然看向他紧绷的侧脸。

天地望着二人相贴的身影,腕间镣铐轻轻碰撞出一声闷响,眼底刚散去几分的落寞又悄然漫上来,安静收回方才欲安抚昭昭的手,默默垂落于身侧。
厉劫扫过源无祸护着昭昭的姿态,面无表情地靠向岩壁,冷眼留意着洞口动静,提防无支祁去而复返。
源无祸垂眸低头,放柔些许声线,只对着身侧的昭昭低声叮嘱
#源无祸 “方才那般冲动挡在人前,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下次万万不可。”
昭昭点点头,小声应下,余光偷偷瞟了一眼神色低落的天地,心里左右为难,却还是乖乖靠在源无祸身侧,不敢轻易挪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