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得浑身紧绷,纤细的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烛,连脖颈都下意识蜷缩起来。

百年幽囚,暗无天日,她早已刻入骨髓地畏惧他的喜怒。
在昭昭心里,源无祸是困住她的人,也是唯一养着她、护着她的人。她一半是人、一半是妖,世间无容身之处,若连他也厌弃,这天地之大,便再无她半分立足之地。
源无祸的指尖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看着她紧闭双眼、瑟瑟待罚的模样,那双素来冷冽、藏尽杀伐与偏执的眼眸,悄然褪去了戾气,染上一层极淡的无奈与软意。
他缓缓收回手,放轻了脚步,连声线都压得极低,褪去了方才驱逐源息灾时的冷硬
#源无祸 “我没有要罚你。”
话音轻落,落在死寂的密室里,温柔得不像他的语气。
昭昭猛地一颤,怯怯掀开一条眼缝,湿漉漉的眸子小心翼翼望着他,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尽,依旧满是不安与惶恐
##昭昭 “真的……不怪我认错人吗?”
#源无祸 “不怪。”
源无祸淡淡应声,缓步走到玉榻边坐下,与她隔着一寸距离,刻意留出空间,不让她过度惶恐。
他太清楚她的孱弱。
人妖血脉相克撕扯,日夜蚀骨疼痛,本就神魂飘摇、神志不清,分不清他与源息灾的气息,再正常不过。百年困于此地,无人相伴、无人言语,她早已孤独得近乎破碎。
#源无祸 “方才吓到了?”
源无祸低声问。
昭昭轻轻点头,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酸涩,声音细若蚊蚋
##昭昭 “我以为……你会嫌我蠢,嫌我碍事,把我丢在这里不管。”
百年以来,她靠着他零星的灵力苟活,每日唯一的期盼,就是他推门而入的片刻光景。哪怕是禁锢,于一无所有的她而言,也是唯一的归宿。
源无祸沉默片刻,抬手凝出一缕最温润纯净的灵力,小心翼翼渡入她经脉,缓慢抚平她体内冲撞紊乱的人妖血脉,缓解她蚀骨的疼痛。
暖流缓缓蔓延四肢百骸,昭昭紧绷的身子终于稍稍松弛,心底极致的恐惧一点点褪去。
#源无祸 “我养你百年,便不会弃你。”
昭昭怔怔望着他冷俊沉默的侧脸,眼底的恐惧慢慢化作浅浅的依赖。
密室里的寒气被温润灵力驱散大半,昭昭体内翻涌的痛感渐渐平息。
她垂着眸,指尖轻轻攥住身下冰凉的玉席,犹豫了许久,方才鼓足毕生的勇气,轻轻开口。声音细碎微弱,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惹他半分不悦。
##昭昭 那…我可不可以出去看看
长久的沉默笼罩石室,昭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光亮慢慢黯淡,正要低下头轻声说一句“我不问了”,却听见头顶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源无祸 “……好。”
源无祸缓缓松口,一字一句,是百年从未有过的破例。
#源无祸 “我带你出去。”
##昭昭 真的吗?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昭昭整个人都浸在失而复得的欢喜里,眼底亮盈盈盛着微光,全然忘了往日面对源无祸时的怯懦畏惧。
百年困于暗无天日的地底密室,她连窥见一缕天光都不敢妄想,此刻听见他应允能带自己外出,心底翻涌的雀跃再也按捺不住。

她微微仰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冷俊侧脸,一时情难自禁,微微倾身,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一侧。
只是极轻、极快的一触,像一片花瓣转瞬擦过肌肤。
亲完之后昭昭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浑身猛地一僵,方才飞扬的喜悦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缩了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慌忙往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地攥紧衣袖,垂着头不敢再看他。
而源无祸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失神。
侧眸看向手足无措、惶惶不安垂着头的昭昭,看着她那张与露芜衣近乎相同,此刻却写满纯粹慌乱的面容,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缓缓抬起手,犹豫片刻,轻轻落在她发顶,动作生涩却温柔,指尖轻轻抚过她细软的发丝。
##昭昭 嘿嘿
##昭昭 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