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内,沐云晏与纪伯宰坐在小桌的两边,纪伯宰给她倒了杯茶。

今夜多谢长公主解围,不过公主刚刚说的那些话小仙实在不敢恭维。
沐云晏理了理衣摆。
纪仙君何时这么客气了,本公主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你我二人虽是因利益捆绑,但纪仙君怎可知——

沐云晏忽然往前凑了几分,话语里夹杂着几丝暧昧。
我刚刚说的话,不是真心呢?

我若是真的倾慕于纪仙君呢。

二人近距离相视,纪伯宰从沐云晏明亮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说到底我也是一个正值芳华的女子,遇到纪仙君这样风流倜傥,能力又如此出众的人,心下难掩悸动。

纪伯宰执杯的手微顿,茶盏边缘的热气氤氲了他眼底的神色,原本清润的嗓音也慢了半拍。

公主说笑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的纹路,目光避开她过于灼热的视线,落在舱外流动的星云上。

你我之间,本就以‘利益’为契,何必说这些…逾矩的话。
见到纪伯宰的躲闪,沐云晏的目光越发炽热。
纪仙君是觉得,本公主是在拿自己的清誉做戏?


……
纪伯宰不语,沐云晏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人嘛,当然是一点点钓才有意思。
她撤回身子,对纪伯宰轻笑。
你我本就不甚了解,纪仙君对我提防些是正常的。

没关系,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只是——希望日后仙君不要再拒绝我的心意了,我对你真的很上心的。

沐云晏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每一个字都敲击着纪伯宰的心脏,他轻笑。

公主真是锲而不舍……
沐云晏挑眉。
本公主只对你锲而不舍。

她笑的无害,纪伯宰战术性喝水。
沐云晏虽面上不显,心底却改了观,这纪伯宰怎么这么纯情。
见今日目的达到,她直接话锋一转。
那画中的人,纪仙君应该认识吧。

纪伯宰垂着的眸子倏然一凝。
叔父这人从来不会做莫须有的事,他既然当众选择问你,那必然是查到了些什么。

看你今日对孙辽出手的状态,不全是为了明意仙子吧。

纪伯宰放下茶杯,面上的笑容淡去。
你既不想当众说出,那就证明你们的关系对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利。

而且画那幅画的术法特殊,据我所知,久居章尾山的游医博氏一脉就有这样特殊的术法。

那画中仙莫非是博氏族人?

纪伯宰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博氏一族世代隐居于章尾山,其氏族掌握独门秘药‘离恨天’与‘黄粱梦’的炼制之法,同时还拥有能让画像‘动起来’的特殊法门。

据记载,二十多年前,章尾山突发山火,博氏一族‘全族遇难’。

从此‘离恨天’和‘黄粱梦’的制作方法从此断绝。

叔父对‘黄粱梦’一直有所求。

而传言纪仙君身上拥有‘黄粱梦’,那叔父怀疑你和博氏族人有牵扯倒也不稀奇。


长公主果然聪慧,仅凭一幅画就能推断出这么一大堆线索。
纪伯宰幽幽的看着沐云晏,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沐云晏没理会纪伯宰那道刺在她身上的目光。
我对‘黄粱梦’无所图,纪仙君大可放心。

我今夜只想问你一句话,那幅画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纪伯宰沉默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半晌,沐云晏起身准备离开,她走之前最后留下一句话。
那幅画应该会被存放在司判堂的库房中,不知纪仙君有没有胆量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