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八贤王谏天子

开封府中，包拯等听到宫中传出来的消息，决定进宫面圣为曹才人求情。而八贤王为了保护包拯，不使包拯触怒圣上招致降罪，执意代替包拯进宫。

八贤王乃‌宋太宗第八子赵元俨，手持凹面金锏‌，可“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具有先斩后奏之权。享有独立王府，常作为皇室宗亲议事或庇护忠良之所；赐金镶白玉锁‌，此锁可护身保命，等同于免死金牌。

‌赵元俨在朝堂中拥有极高话语权，可干预皇位继承、重大案件审理等。而且赵元俨在赵祯年幼时助其亲政，在皇帝心里有极高地位，皇帝亲口允诺若皇帝失德，八贤王可代行皇权。

‌八贤指:一亲王、二良王、三忠王、四晋王、五德王、六敬王”，后接“上殿不参王，下殿不辞王”，共八项尊称。

……

“住口！朕身为国君，难道管不得后宫之事吗?”

见皇上动怒，八贤王忙道：“官家请息怒，微臣乃是一片忠心。”

“忠心？你的忠心难倒是要让朕哑巴吃黄连，做个昏庸糊涂的皇帝吗？！”仁宗更加怒火冲天，怒视着八贤王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

八贤王却依旧据理力争道：“官家，曹贵人之事并无实据，官家岂可怀疑其忠贞？”

话没说完，就被仁宗挥手打断，“你不要再说了！朕不想再听这些污秽之事！你下去吧！”

谁知八贤王不但没有离开，反而一撩朝服跪倒在地，“官家，兹事体大，恕臣不能告退。”

“你意欲何为？！难倒还想羞辱朕，气死朕吗？！”仁宗双目几乎喷出火来，看着跪在堂下的八王爷，想起曹英、皇后难产之事，更加气愤难平。

八贤王抬头看看皇帝，双目已然含泪，低声道：“臣不敢。”

仁宗心中也并不好过，颓然倒在龙椅上。“这一阵子，朕内心的痛苦有谁能了解？你以为朕希望这么做吗？！曹才人，朕是何等的宠爱她，可她下巫蛊谋害皇嗣！在朕的心口上插上这么一把刀！你叫朕怎么能忍！如何能忍！”

八贤王温声道：“官家，凡事都要有证据……”

“朕亲眼看见的，还能有错吗？！”仁宗再也不愿想起那日看到的场景。

“怎么？官家亲眼看见？”八贤王闻言一惊，一边的大总管瞥了八贤王一眼，嘴角浮现一抹阴冷的笑意。

“对！那天，朕去看望皇后……亲眼看见曹才人做的巫蛊傀儡……”

“官家，有道是捉人捉赃，如此巧合岂不是很蹊跷？”八贤王细细分析，有理有据。仁宗却早已被气氛冲昏了头脑，大声道：“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她的孩子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哼！朕若是不查，这二十年后，我宋室江山，岂不成了他曹家的天下吗？！你要朕如何对得起我赵家的列祖列宗？”

“官家所虑，不无道理，可是其中尚有一个可疑之处，官家不可不查。”八贤王依然不放弃的进谏。

“有什么可疑之处？”仁宗不耐烦的问道。

“回官家，日前皇后给后宫所有嫔妃分发了一个香囊，可是后面除了皇后其他嫔妃都被诊断出身体不适。官家是否觉得离奇可疑呢？”

谁料听了八贤王的话，仁宗却丝毫没有起疑，反而瞪了八贤王一眼道：“曹英善妒，给其他嫔妃也做了巫蛊也是合理之至，有什么可疑之处？”

八贤王略一思考道：“潘太医前不久被急召入宫为皇后诊治，当晚就醉酒沉池溺亡。小王记得潘太医生前最讨厌酒气，故而侍奉他的奴婢皆为不擅饮酒之人，潘爽又怎么会酒醉呢？”

仁宗听到这里，也觉得是有些蹊跷，却不愿深想，心中宁愿认为这时八王爷找的借口。“那你怀疑他是怎么死的呢？”

“微臣怀疑，潘爽一定是知道了什么阴谋，才被人杀之灭两口。”八贤王赶紧说出心中所想，希望能说动仁宗听自己的进言。

仁宗却再也不愿听下去了，厉声打断道：“不！不可能！朕亲眼看到的事实，这里面没有阴谋可言！潘爽，凭什么被人杀之灭口？！”

见仁宗根本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八贤王此时也急了，不由的语气加重道：“官家，此事既有可疑之处，就应该查明真相，再行定夺。若是因为一时气愤误杀了忠良，毁了大宋基业，那才真正对不起我赵家的列祖列宗！”

“不！此事绝无可疑之处，你不必再说了！”仁宗转身。

八贤王上前一步挡在仁宗面前，继续拱手，说道：“官家，事关……”

仁宗闻言愤而一拳击在案上，继而怒吼道：“住嘴！不许再提那个妖妇！”

“莫非官家是害怕，承认了，就等于错误了曹贵人？”八贤王言辞中已颇带严厉，咄咄逼人。

“你！朕已经说过，此事不必再说。你为何还要在此絮絮不休？！”仁宗走到八贤王面前，此时眼中若有怒火，早已喷到八贤王脸上。

“官家若是收回成命，重新查明此事，微臣立刻告退！”八贤王注视着仁宗，目光如常，面色不变。

“八贤王！莫非你自恃为皇叔，就胆敢为之抗命，欺压朕？！”仁宗气的五官几乎扭曲，咬牙切齿道。

“臣不敢。臣深恐官家处置失当，后悔莫及！”八贤王毫无惧色，依旧据理力争。

“真依法论罪，有何失当？”

“怕只怕他们无罪，官家倒成了千古罪人！”八贤王字字掷地有声。

仁宗闻言不敢置信，怒目圆睁道：“你……你敢辱骂朕！”

“既然君是昏君，又何必指望臣是贤臣！”仁宗早已转过身去，不曾看见身后的八贤王目中已满是绝望的悲愤。

“你难道不怕朕将你刺死？”仁宗咬牙一字一顿道。

“自古忠臣不怕死！”八贤王大义凛然。

仁宗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大声喊道：“好！内侍！”

“慢着！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话音未落，八贤毅然决然的转身，一头撞在身后的宫灯檐顶之上，刹那间额上已是鲜血淋漓。

仁宗闻声暗不好，急忙转过身来喊道：“皇叔！”却已然来不及了。

只看到八贤王摇摇晃晃的勉强转过身来，右手中还紧握着那块所谓曹才人行巫蛊的“证物”木偶，直直的伸到仁宗面前，口中断断续续的低声喊道：“官家……官家……三思……”终于不支倒地，缓缓合上了眼睛。

一代贤王，为了大宋江山最终还是选择了以死相谏。

“皇叔！！”仁宗此刻哪里还想着什么冒犯之罪，直冲过去跪倒在八贤王身边，可是任凭他是九五之尊，任凭他再伤心的呼喊摇晃，人死却是不能复生了。

“官家，八贤王已然回天了，您就节哀吧，免得伤了您的龙体。”大总管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皇叔……吴良，传朕的旨意，全国上下，为八贤王服丧七日，以示哀悼……”仁宗低头垂泪道。

“奴才遵旨！”

仁宗捡起八贤王临终还念念不忘的那个木偶，紧握在手中，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开封府中，公孙策急急忙忙走进内堂。“启禀大人，大事不好！”

脸色黑如锅底，额生月牙的包拯闻言抬起头来，能让一向沉着的公孙先生如此慌张，包拯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包拯放下手中之笔，抬头问道。

“八贤王在御书房进谏不成，撞柱而死！”公孙策声音都有些颤抖。

包拯怒目圆睁，猛的站起身来，随即大声道：“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备轿！”

包拯抬步便向外走，却被公孙策抬手拦下。“大人可是要进宫面圣？”

“正是！”

“大人！千万不可！”

“为什么？”

“大人，八贤王尚且死谏不成，包大人若再遭不测，这曹才人则永无见天之日！”公孙策急道。

“本府若不进宫面圣，八王爷岂不白白牺牲？！”

“话虽如此，但此刻皇上盛怒未息，包大人又何苦此时和皇上冲撞，而步八贤王之后尘？大人……”

包拯闻言，抚须沉思片刻，这才恍悟道：“公孙先生言之有理，那么依你之见呢？”

“启禀大人，八贤王死谏未成，必是因此事真相未明，无法说动皇上收回成命。当今之计，你我应尽全力找出幕后主使之人，再以事实真相启奏皇上，揭穿阴谋，方为上策。”

包拯闻言叹气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只好等展护卫回来，再谋对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