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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劫富济贫扬侠义

东游缘起,快活式神仙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破败的巷弄里。屋里,曹友攥着怀里沉甸甸的银袋,眉头紧锁,这偷来的银子该怎么处置呢?

他倚着冰冷的木桌,望着天际寥落的星辰,忽然想到这世上不知还有多少像自己一样,无依无靠、饥寒交迫的苦命人。

一个念头如星火般在他心中点亮——

对,

拿去行善!

从此,曹友便开始了他的“夜行”。

这些不义之财,或化作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悄悄放在贫苦人家的窗台下;或变成几块碎银,塞进破庙里蜷缩着的乞丐手中。银袋空了,他便又趁夜色潜入那些贪官的府邸,取走他们的不义之财,临走前,总不忘用特制的印泥,在这些昏官额头上留下一个淡淡的云朵印记。

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他救下了一对蜷缩在街角、冻得瑟瑟发抖的婆孙。老婆婆颤巍巍地接过银子,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涌出泪水,她拉着小孙子,“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恩公啊!您的大恩大德,老婆子我无以为报,求您留下尊姓大名,将来我们也好为您立个牌位,日夜供奉,求菩萨保佑恩公长命百岁!”

曹友连忙侧身避开,伸手扶起老人,粗布面罩下传出低沉而温和的声音:“老人家快请起,区区小事,不必挂怀。我…没有名字。”

老婆婆却执拗地摇头,将银子往回递:“那不成!您不留个名号,这银子…这银子老婆子拿着心不安哪!您还是拿回去吧,这救命之恩,我们……我们受不起啊!”

曹友一时语塞,看着老人固执而真诚的眼神,无奈之下,只得仓促答道:“那……您就叫我‘半天云’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阵夜风般消失在巷子深处。

不远处,张大号与皮皮驴恰好路过。张大号一身青色道袍,仙风道骨,他停下脚步,捋着长须,目光如电般投向那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疑惑道:“咦?此人身影飘忽,气息隐匿,好生怪异。”

皮皮驴则好奇地踮脚张望:“师父,好像是个蒙面人,跑得好快!”

二人上前询问,老婆婆一把拉住张大号的袖子,激动地将刚才的经过,连同恩公的样貌、对话,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又说了一遍。张大号与皮皮驴听完,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劫富济贫,却又蒙面不留名……”

张大号沉吟道,“听着不像恶人,可为何如此藏头露尾?这‘半天云’……为师倒想查探查探。”

张大号和李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与此同时,县衙的捕快们也在四处搜寻。捕头王彪将一张画着模糊人影的海捕文书拍在桌上,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这‘半天云’专盗官银,形同江洋大盗,一旦发现,立即抓捕!”

衙役们齐声应和,开始在全城加紧巡查。

几日后,曹友在城郊又一次被巡逻的捕快们撞见。火把的光亮照出他黑衣蒙面的身影。“站住!‘半天云’,看你往哪儿跑!”

捕快们呐喊着围了上来。曹友不愿伤人,只是闪转腾挪,躲避着抓来的铁链和棍棒。眼看要被合围,他低声念诀,一旁暗处的师叔暗中施展定身法术,一众捕快瞬间如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曹友回头看了一眼,身形轻纵,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张大号、李玄和皮皮驴闻讯赶来时,只看到一群动弹不得、满面惊怒的捕快。他叹了口气,对小徒弟道:“又来晚一步。阿皮,你脚程快,速速追上去看看踪迹,切记小心。”

皮皮驴应了声“是”,身形灵动如猿猴,朝着曹友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李玄则留下,挥手为捕快们解除了法术。

曹友在约定的山林汇合点遇到了师傅春瑛。春瑛现身就直接问:“徒儿,这几日‘收获’如何?偷了多少银子?”

曹友恭敬地回答:“师傅,附近几县为富不仁、贪赃枉法的官吏,已被徒弟光顾得差不多了。所得银两,已悉数分给了穷苦百姓。”

春瑛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里冷哼:我是让你去偷去抢,搅乱人间,谁让你去当善人了?

他心中暗恼,本想借他之手行恶,没成想这小子反倒做起好人好事来了。

眼珠一转,春瑛有了主意,他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很好。但此地既已无油水,你去远些的州县继续行事吧。”

待曹友依命离去后,春瑛摇身一变,竟也化作黑衣蒙面的“半天云”模样,阴恻恻地笑道:“嘿嘿,小子你想当好人?我就用你的名头,好好做几桩‘大买卖’,看你这招牌还亮不亮!”

这时候,皮皮驴追踪至此。春瑛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昔日的穿山甲。于是故意用曹友的嗓音挑衅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大号跟前那个跑腿的小不点儿!怎么,就凭你也想来抓我‘半天云’?回家吃奶去吧!”

说完还故意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皮皮驴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根本就没想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份。拳头攥得咯咯响:“你敢辱我师尊!看招!” 话音未落,已揉身扑上。

春瑛本以为皮皮驴还是当年那个法力低微的小跟班,交手几下后却暗暗心惊:这小道士的身手、法力,竟已精进如斯,隐隐有了仙家气象!他越打越心惊,虚晃一招,化作一股黑烟遁走,只留下一句狠话:“今日暂且放过你,咱们后会有期!”

张大号和李玄终于赶到,可战斗早已结束。皮皮驴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师父,那‘半天云’不但会使妖异的定身法,打斗时身上还散发出一股……一股子腥臭的妖气!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人!”

闻言,李玄脸上满是困惑,“一个妖怪!可为什么要去劫富济贫、惩恶扬善呢?实在想不明白。”

张大号望着春瑛遁走的方向,眉头深锁,缓缓道:“此事确有蹊跷。妖行善举,若非别有隐情,便是……这‘半天云’恐怕不止一个。”

——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三人摇身一变,又化作衣衫褴褛的老少乞丐,决定先从曹友曾待过的包子铺查起。走到熟悉的街角,那间包子铺仍在,热气蒸腾,却不见了曹友忙碌的身影。

向正在剁馅的掌柜钱多多一打听,钱多多挥舞着油腻的菜刀,大着嗓门说:“你们问曹友那小子啊?早不在这儿干啦!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整天忙些啥,工钱都没结清就跑了!不过他那弟弟曹恭,前阵子倒是来找过他。”

二人又问明了曹友先前居住的茅草屋方位,赶了过去。刚走到那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前,恰好碰见曹恭与素华也正在屋前张望。

曹恭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带忧色;素华则挎着个小包袱,安静地站在一旁。

张大号上前打了个问讯,几人交谈起来。曹恭叹了口气,拱手道:“不瞒二位,在下曹恭,此次是来寻我兄长曹友的。我……我打算进京赴考,特来与他告别。”

旁边的钱多多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嚷道:“哎呀呀!曹恭啊曹恭,你怎么又动这念头?忘了上次啦?盘缠被劫,人还被打得躺了半个月!这次再去,万一再遇上劫道的,把你扒光了,怕是连裤衩子卖了都凑不够回程的路费哟!”

她的话粗俗却直白,说得曹恭面红耳赤,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呐呐不能成言。

张大号却注意到,曹恭虽窘迫,但眼神深处那簇渴望建功立业、金榜题名的火苗,却并未熄灭。他心中一动,开口道:“此言差矣,我瞧曹公子文曲宫大亮,来日定能金榜题名。额……江湖路险,若无护持,确实难行。这样吧,” 他拍了拍身边皮皮驴的肩膀,“让我这小徒儿,护送公子一程如何?”

钱多多闻言,上下打量着皮皮驴——个子矮小,身形瘦削,活脱脱像只没长开的小猴儿。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嗤笑道:“他?就这小身板儿?风大点儿都能吹跑喽!他会武功?骗鬼呢!别路上还得曹恭反过来照顾他吧?”

“你……!” 皮皮驴气得眉毛倒竖,小脸涨得通红。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直接后退几步,面向十余步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杨树。只见他神色一肃,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低诵真言,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随后,他并指如剑,朝着那棵杨树凌空一点,清喝一声:“着!”

碰!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应声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击中一根突出的枝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手臂粗的树枝应声而断,哗啦啦地掉落在地,断口处焦黑整齐,仿佛被利刃瞬间切断。

一时间,茅屋前鸦雀无声。曹恭、素华目瞪口呆,钱多多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