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故人如斯

夜色如水，清冷的月光如银纱般洒落在山腰的凉亭上，张大号和赤脚大仙相对而坐，仿佛两位世外高人。凉亭四周，夜色朦胧，只有他们俩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石桌上摆放着两只精致的青瓷酒盏，酒香四溢，在夜风中飘散开来，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醉人。张大号握着酒盏的手略显僵硬，指节泛白，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却似乎尝不出任何滋味，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大号，你今晚怎么魂不守舍的？"赤脚大仙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盏，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悠然自得，"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他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能穿透人心。

张大号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月色太好，舍不得入眠罢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隐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的目光穿过凉亭的栏杆，投向远方的山峦，那山峦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张大号和赤脚大仙月下对饮，但他的兴致并不高，因为他心中明白，赤脚大仙可能快要归位了。

如今已是唐朝天宝十一月，而大名鼎鼎的安史之乱起于唐玄宗天宝十四载(755年12月16日），也就是说还有一年时间唐朝就会由盛转衰，到了唐宪宗时期就该由韩湘子归位了，到时候赤脚大仙也必须转世为蓝采和，然后归位为八仙完成天命。

归位，意味着赤脚大仙将不在六道五行内，再见到他时他却不是他了。这个消息让张大号心中充满了不舍和忧虑，他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与这位挚友共饮月下，畅谈人生。

凉亭中，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酒盏轻轻碰撞的声音和远处夜鸟的啼鸣声打破了寂静。张大号再次斟满酒盏，他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思绪，但心中的忧愁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赤脚大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他轻轻拍了拍张大号的肩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他。

"大号，人生如梦，聚散无常。"赤脚大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哲理，"即使我转世，我们的情谊也不会消失。"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乐观和对友情的珍视。

张大号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明白赤脚大仙的话是真心的。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你说得对，无论你身在何处，我们的情谊都不会改变。"

他举起酒盏，与赤脚大仙的酒盏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再次对饮，这一次，张大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今夜的月色和友情都将是他心中永远的珍藏。

赤脚大仙眯起眼睛，捻须不语。山风拂过，带起他宽大的衣袖轻轻摆动。良久，他才轻叹一声："天命难违啊。"

这一声叹息落在张大号耳中，竟如惊雷般炸响。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却又迅速压下。两人就这样沉默对饮，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目送赤脚大仙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张大号独自坐回凉亭。朝阳初升，金红色的光芒穿透松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靠在柱子上，眼神恍惚。

突然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了宁静的夜空，一个轻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降临，缓缓地降落在石桌的另一端。张大号瞪大了眼睛，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制作得栩栩如生的千纸鹤。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将它拿起，然后缓缓地展开，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个折痕。随着他目光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努力解读一个难以解开的谜题。

"潮州鳄神要来提亲，带我走！"这几个字虽然简短，却如同重锤击打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张大号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他认出了这字迹，这不是别人，正是东海二公主的笔迹。那熟悉的娟秀字体，让他不禁回忆起了多年前的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她怎么会......"张大号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地在纸面上摩挲，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触摸到写信人的温度。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那些曾经的相遇、寝宫的旖旎，一幕幕如同画卷般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回忆起了他们第一次在海边相遇的情景，那时的她妖媚热情，他热血沸腾。

他们还曾一起鼓励二牛，让他完成前世后羿的伟业。

然而，好景不长，后来他遇到了那个让他心动的人，一个温柔而善良的女子，她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再次充满了色彩。他与东海二公主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这个女子的出现而疏离……

如今，这封突如其来的信件，让他心中的波澜再次被掀起。他不知道潮州鳄神为何要来提亲，更不知道东海二公主为何要他带她走。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而他必须面对，必须做出选择。

一阵风吹过，纸鹤在张大号手中沙沙作响。他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在亭中来回踱步。事关东海与天庭的平衡，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滔天巨浪。东海龙王的威严，潮州鳄神的凶悍，这些都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不好办啊……"

张大号皱眉，咂咂嘴道。他望着远处翻滚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这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整个三界都要遭殃。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露在阳光下闪烁，张大号的身影在亭中被拉得很长。他时而攥紧纸鹤，时而抬头望天，神情复杂难明。东海二公主的请求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忽然，张大号注意到纸鹤背面似乎还有字迹。他连忙翻过来看，只见上面用更小的字体写着："明日黄昏，东海柳下。"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张大号深吸一口气，将纸鹤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他扶着亭柱，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山风呼啸，带来阵阵松涛声，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张大号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都要炸开了。东海二公主的身份如此特殊，潮州鳄神又是出了名的暴躁，这事牵扯到的势力实在太多。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偶尔有飞鸟掠过天空，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却无法让他放松分毫。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根针，在他脑海中不停地刺着。

张大号不由自主地想起与东海二公主的过往，那些相处的点滴如今想来，竟带着几分苦涩的甜蜜。但现在的局面，已经容不得他过多感怀。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乎无数生灵的安危。

他又掏出纸鹤看了眼，这次特别仔细地观察了每个折痕和角角落落。纸鹤做工精致，显然是二公主亲手所折。这让他更加确信，此事必定万分紧急。

张大号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石凳冰凉，却不及他此刻的心情。他反复揣摩着纸鹤上的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

不知不觉间，夕阳的余晖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晚霞映照下，张大号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他还在苦苦思索该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既要顾全大局，又要保护好相关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