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过着锦衣玉食生活、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的富家少爷吕洞宾,突然遭受牢狱之灾,往日的幸福生活瞬间化为泡影。他身着破旧的囚服,双手被沉重的枷锁磨出血痕,站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吕洞宾仰起头,望着那仅有的小窗透入的微光,悲愤地呼喊,声音在石壁间回荡:“苍天啊!我吕洞宾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你要如何惩罚我?”他的眼眶泛红,充满了不解与不甘。
消息传到了他的好友曾光耳中,曾光正在书房练字,闻讯后,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墨迹晕染开来。他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他深知,吕洞宾不仅家财万贯,而且一直乐善好施,修桥铺路,广结善缘,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曾光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断定这背后必有隐情。他立刻唤来书童,急促地吩咐道:“快!快把府上所有的银两装起来,我立刻去找县官问清楚!”
同时,他自己快步走向内室,打开一个沉重的檀木箱,取出一大笔黄澄澄的金元宝和闪亮的银锭,用布包裹好,神色凝重地对管家说:“我去县府一趟。”
随即,他揣着钱财,匆匆出门,直奔县府试图疏通关系。县衙后堂,县官大人正悠闲地品着茶,他生得肥头大耳,眼珠滴溜转,是个十足的人精。他早就知道这是上级官员要对付吕洞宾,本不欲插手。但当曾光奉上那满箱的元宝,打开箱盖的瞬间,金光几乎晃花了县官的眼。县官立刻放下茶杯,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曾公子放心,本官向来明察秋毫,定会‘秉公办理’,还吕公子一个公道。”
他特意加重了“秉公办理”四个字的语气,眼神却贪婪地扫过那些钱财。
苟杳一直没有真的离开,得知吕洞宾入狱心中大惊,二话不说便冲向县衙大牢。牢房内光线昏暗,气味浑浊。他挤到牢门前,透过粗大的木栅,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白衣胜雪的吕洞宾,如今却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身上布满鞭痕,衣服破碎,血迹斑斑,脸上也带着青紫。苟杳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痛心不已,他双手抓住牢门木栏,急切地压低声音问道:“洞宾!洞宾兄!是我,苟杳!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吕洞宾闻声,艰难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忧虑。他挣扎着挪到门边,声音沙哑地将朱浩如何设计陷害、伪造证据的事情简略告知苟杳。说完,他紧紧抓住苟杳的手,用力摇头,恳切而急促地嘱咐:“苟杳,此事水深,你听我的,快离开这里!不要被官府的人发现,好好生活下去,切莫卷进来!”
然而,苟杳和吕洞宾从小一起长大,一同读书,一同玩耍,情同手足,他此刻眼眶湿润,反握住吕洞宾的手,坚定地说:“你我兄弟,说这些作甚?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苟杳怀着满腔怒火离开牢房。他打听到朱浩的住处,趁夜前往。躲在暗处观察时,却震惊地看见县官的心腹师爷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朱浩家,不久便带着满意的笑容出来。苟杳怒火中烧,认定他们正在交易。他蒙上面,瞅准时机,猛地闯入门内,只见朱浩正数着银票,县官本人也在场。
苟杳迅捷如豹,一个箭步上前,寒光闪闪的钢刀便架在了两人的脖子上。他压低嗓音,充满杀气地威胁道:“立刻放了吕洞宾!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送你们下去见阎王!”
朱浩和县官何曾见过如此凶险的场面?朱浩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县官也是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好汉…饶…饶命…”
在苟杳的威逼下,两人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赌咒发誓会放人。苟杳见状,为防止他们立刻喊叫,迅速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分别砍在两人后颈,将他们打晕,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才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然而,年轻的苟杳并不真正了解官场的黑暗与复杂,他以为威胁加身便能解决问题,却不知这鲁莽的举动,反而坐实了“吕洞宾有同党劫狱”的罪名,给吕洞宾带来了灭顶之灾。
县官和朱浩苏醒后,又惊又怒,拍案而起:“反了!简直反了!”
县官唯恐夜长梦多,防止事情有变,决定立即处决吕洞宾,以绝后患。另一边,曾光带着书童,提着食盒,匆匆赶往牢房探监,希望能再见吕洞宾一面,告诉他正在想办法。但不幸的是,他们晚到了一步。牢头拦住了他们,面无表情地告知:“吕洞宾?刚被提走,按规矩,这个时辰提人,那只能是押赴刑场了。”
吕洞宾书童手中的食盒“哐当”掉在地上。
衙役们粗暴地押着吕洞宾前往刑场。吕洞宾戴着更重的枷锁,脚镣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步履蹒跚,但腰背却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道路两旁指指点点的百姓。曾光的书童无计可施,眼看着公子被越押越远,绝望地“扑通”一声跪在尘土中,双手合十,仰面朝天,泪流满面地祈求:“老天爷,您开开眼吧!我家公子是冤枉的啊!”
就在这万分焦急的时刻,一个须发皆白、衣衫褴褛却目光炯炯的花发老汉,此人就是一直暗中保护吕洞宾的张大号,他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拦在了曾光他们面前。他捋着胡须,压低了声音,却语气肯定地说:“几位,莫慌。老朽听说,今日有钦差大人奉旨巡察,恰好路过本县。此乃青天大老爷,只要找到他,拦轿喊冤,或有一线生机!”
众人听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大喜过望。曾光也顾不上仔细思量这神秘老汉消息的来源,拱手道:“多谢老丈指点!”
随即,众人顾不上疲惫,急忙朝着城外的官道方向拔足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在行刑前,拦下钦差大人的轿子!
法场之上,气氛肃杀。监斩台上,朱浩虽然坐在椅子上,但仍面色苍白,不时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想起昨夜蒙面人冰冷的刀锋和杀气,就心有余悸,坐立不安。一旁的朱浩见状,端起茶杯,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然后侧身低声安慰道:“县官大人宽心。本官早已料到或有歹人作乱,已重金请来了四位法力高强的道长,”
他指了指法场四角四个身着八卦道袍、闭目养神的身影,“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大阵。只要那不知死活的贼子敢来劫法场,定叫他有来无回,魂飞魄散!”他这话既是为了安抚朱浩,也是为了给自己和周围的兵丁壮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原本晴朗的六月天空,骤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旗杆猎猎作响,人群衣衫乱飞。紧接着,乌云不知从何处汹涌汇聚,瞬间遮天蔽日,天地一片昏暗。更令人骇然的是,在这盛夏时节,漫天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冰冷,落在人们滚烫的皮肤上。
法场之下围观的黑压压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人群骚动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充满了惊疑与恐惧,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六月飞雪!这是天降异象啊!”
“了不得!了不得!这吕公子定然是有莫大的冤情!”
“老天爷都在为他叫屈啊!”
质疑的目光纷纷投向了监斩台上的县官和朱浩。县官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无比,强作镇定的表情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