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终于哭够了,却还趴着不动。
李星眠没好气地戳他:
“行了,两辈子加起来都是个成年人了,撒什么娇,快起来,还有正事要说呢。”
夏侯澹抬起脸,眼巴巴望着她。
那眼神湿软得过分,李星眠被望得莫名结巴:
“你、你也不想想,我这具身子才几岁?你在御花园摆花那会儿,我兴许刚学会走路,怎么来找你!”
夏侯澹眨眨眼,又看了她全身一眼。
——确实,好小。
他们不是同一天穿来的吗?
“那你现在......”他嗓音还带着哭过的涩意,“是什么身份?”
李星眠伸指,戳了戳他脸颊。
“内阁大学士,知道是谁吧?”
“胥阁老?”
“嗯,他是我爹。”
她轻轻扯了扯他面皮,像揉一团软面:“我现在叫胥灵,记住了,下次可别叫错了!”
夏侯澹任她揉捏,然后垂眸,握住那只作乱的手。
“你也是魂穿?”
“我这相当于胎穿了吧......”李星眠耸肩,“我穿过来时,还在我娘的肚子里。”
“当时的胥夫人,也就是我娘,因为我爹的政敌,遭到了刺杀,受了惊吓,本来是小产了,但因为我来了,这个胚胎才保住。”
怪不得她看起来那么小。
夏侯澹穿来时,已是六七岁孩童的模样,一睁眼,就被人按着向太后请安。
他忽然又倾身,将她抱住。
“来了就好,”他埋在她发顶,“我等了好久。”
顿了顿,声音更闷:
“真的好久了。”
李星眠没应,只轻轻拍他后背。
然后小皇帝像是想起什么,倏然抬头,往殿门方向飞快扫了一眼。
下一秒,龙床上的锦被掀起,兜头将两人罩住。
李星眠眼前一黑。
“......你干嘛?”
“太后的人一直监视着我,”夏侯澹压低声线,气息拂过她耳廓,“万一他们突然闯进来,看到你,我们就完蛋了!”
“放心,门外有我的人守着,”李星眠拨开被角,“武艺高强,擅长隐匿行踪,你们宫里的人,是抓不着他的。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
夏侯澹听了,只点点头,但也没掀开被子。
李星眠只当他还是没有安全感,就随他去了。
两个小人儿缩在被衾垒成的洞穴里,夏侯澹凑近她耳畔,小声问:
“太后怎么突然晕倒了?”
他说话的气息扰的李星眠的耳朵发痒,她推了推他,“你凑太近了,”
夏侯澹不动。
她只好答:“没什么,给她下了点药。”
李星眠看不到,听到下药这个词,夏侯澹的眼睛里,似乎又浮现几分阴郁,又浮现一丝快意。
他半垂下眼睫,问她:
“什么药?她方才那模样,有点像电视剧里......”
“像怀孕了?”李星眠轻笑。
夏侯澹霍然睁大眼:“不会吧?”
难不成还有这种药?一用就能让人怀孕?
古装频道什么时候转玄幻了?
李星眠屈指,敲他额头。
“痛——”
“谁让你总是犯傻,”她一手支颐,“看过宫斗剧吧?这个是假孕丹,并不是真能让她怀孕的东西。”
“啊?”夏侯澹仍懵着。
李星眠索性拉过他,小手搭上他后颈,将他脑袋勾近。
“我派人盯过她一段时日,”她压低声,“该说不说,不愧是上一任宫斗冠军,慈眉善目会演戏,取悦自己的手段也一流,小日子过得,连我都羡慕。”
“你那便宜父皇的绿帽子,叠了三层楼那么高。”
夏侯澹:“......”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你亲眼看见了?”
“没有,怕长针眼。”
他松一口气。
下一秒,衣领被她揪住。
“你到底听没听清楚我话里的重点啊?”
“听了听了,你说我继母养男宠。”
夏侯澹眨了眨眼,淡淡道,“这不稀奇啊,她都敢对皇帝下毒,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她早年在宫斗时伤了身子,不能生育,否则也不会死死抓着我不放。”
“不能生,那是以前的事了,”李星眠看着他的眼睛,有点意味深长,“说不定......”
“不是她不行,而是你父皇不许呢。”
自古薄情多帝王,先帝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啊。
夏侯澹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太后每每提到先帝,长久盯着他这张脸时,那眼中蚀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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