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她和谢宣的对话,百里东君与叶鼎之悄然对视一眼。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流,复杂难言。
最终,还是叶鼎之先挪开视线,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坦荡。
他从未将另一个世界的“叶鼎之”视为自己,自然也不会将“谢星眠”与眼前的“眠妹”混为一谈。
既无混淆,便无隐瞒的必要,他心中已决定,回去便将一切和盘托出!
百里东君则更加迟疑。
他拥有另一段人生中完整的旁观记忆,曾清晰“目睹”谢星眠与暗河那二人是如何生死相托、羁绊深重。
他确信自己对表妹的感情,来自于此世与表妹朝夕相处的点滴,绝非受那记忆的影响!
可心底那份深植的恐慌与不安,又确确实实源于那“前车之鉴”。
他握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席间竟罕见地沉默下来。
“表哥?”
温星眠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侧过头轻声问,“怎么了?可是先前受了伤,哪里不舒服了?”
被她明亮的目光注视着,感受到那温柔的关切,百里东君心口一暖,感受到心底的那道枷锁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深吸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再差,还能比那个最后孤独望月、求而不得的“百里东君”更差吗?
大不了......
就真以哥哥的身份,守她一辈子。
本是雷梦杀做东,此刻席间谈兴最浓的,却是谢宣与温星眠。
谢宣似乎全然不在意“泄露天机”,言辞间,自然地将眼前的温星眠,与记忆中那位重昭城主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娓娓说起许多“旧事”见闻,其中深意,唯有知情者能懂。
若在往日,百里东君早该心急打断,可此刻他只是静静听着,眸色深沉。
而温星眠接话竟也异常流畅自然,仿佛谢宣口中的桩桩件件,她虽未亲历,却能心领神会。
借着谢宣的讲述,她勉强拼凑出另一个“自己”传奇又模糊的影子。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脑海:
她的穿越,或许并非偶然,而是某种必然?
即便身份、经历截然不同,但只要是“星眠”,终究会在这个世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有趣。
她忽然对那个,据说是来自暗河,从血水中挣扎而出的“自己”,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奇。
整个席间,百里东君与叶鼎之沉默饮酒,各怀心思。
王一行几乎把脸埋进碗里,只顾埋头吃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说起来,他虽然认识“救命恩人”,但其实并不了解她的脾气。
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他有点为自己的隐瞒惭愧,又没法否认,他确实对小仙女存着私心。
只有雷梦杀,听着谢宣和温星眠那些云里雾里、像打哑谜似的对话,茫然地眨着眼。
左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们这说的,是哪出话本里的桥段?我怎半个字都听不明白?”
叶鼎之抬了抬酒杯,叹了口气:“雷兄,喝酒吧,我敬你一杯。”
“哦......好!”
雷梦杀立刻就不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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