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行转头看向叶鼎之,后者冲他挑了挑眉。
他顿时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轨迹,早已因某些变数而偏移。
他的目光又落回温星眠身上。
是了,连他记忆里的“救命恩人”都不再是暗河杀手,而是与百里东君、叶鼎之并肩而立的温家姑娘。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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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聚齐,正要入场,周遭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嘈杂声浪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千金台高台之上,北离八公子中的柳月、墨晓黑、雷梦杀三人齐齐转身,朝某个方向恭敬行礼:
“师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众生,广袖在风中猎猎飞舞,白发如雪,在半空中扬起飘逸的弧线。
他缓缓侧过半张脸,露出虽染风霜却依稀可见昔日俊朗的轮廓。
天下第一,学堂李先生——李长生。
温星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还真是,一脉相承。”
王一行时刻关注着她,闻言歪头:“什么?”
温星眠冲他眨眨眼,压低声音:“我是说,李先生这做派,与他那些弟子一个画风。”
“都......”她抿唇一笑,吐出两个字,“挺能装。”
王一行:“.......”救命恩人好像比记忆里活泼了许多。
李长生立于高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一场比试之地——”
他顿了顿,广袖一展:“便是这整座天启城。”
满场寂静。
这说了就像没说一样啊。
在一片茫然中,百里东君率先开口,他对李长生这个记忆中的不正经师父,可没什么敬畏心。
语气随意得就像对着他亲爹一样:“李先生,现在是不是可以入场了?”
李长生早就觉得这个小组的人,包括旁边那个温家的小姑娘,都很有意思。
他纵身跃下高台,衣袂飘飘落在四人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百里东君:
“你这么急着走,是不是想去喝秋露白?”
百里东君摇头,下巴微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秋露白算什么?我能酿出更好的酒!”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投来诸多不善的目光。
秋露白乃天启第一名酒,岂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轻蔑?
李长生却哈哈大笑,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玉小瓶,随手抛给百里东君:
“接着!这便是秋露白。老夫方才路过碉楼小筑,取了今日最后一盏,送你尝个鲜!”
说罢,他转身离去,白发广袖在风中翻飞,转眼消失在人群之外。
百里东君握着尚带余温的玉瓶,望着李长生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
“记忆中,他可没这么大方,不该是拿着酒在我眼前晃一圈,然后自己一饮而尽,气死我?”
叶鼎之拍了拍他的肩:“别发愣了,比试开始,该先去学堂集合了。”
百里东君、王一行、尹落霞这才依依不舍地同温星眠告别,转身汇入考生队伍。
去往学堂的路上,王一行忽然凑到叶鼎之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叶兄,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单独留在景玉王府!”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就算用绑的,我也要把你从那里带出来!”
叶鼎之脚步微顿,转头看他。
王一行眼神坚定:“你应当明白我在说什么。”
叶鼎之沉默片刻,忽然失笑。
他自然明白——
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里,正是此番大考,他与易文君在景玉王府结下所谓“缘分”,后来种种纠葛,皆由此起。
可那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叶鼎之”。
他抬手拍了拍王一行的肩,语气轻松却笃定:“王道长多虑了。”
“我与那位易姑娘,可不是什么能友好相处的关系。”
百里东君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冲叶鼎之挤眉弄眼,满脸幸灾乐祸。
叶鼎之瞥他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肘子。
“走了。”他率先迈步,朝学堂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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