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的杀招在下一瞬。
几乎在“学正”后退的同时，司空长风的身影如同鬼影般从桌后滑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衣袂带起的微风还未拂面，那杆银色长枪冰冷的枪尖，已经稳稳地抵在了晏别天的咽喉之上！
快得超乎想象！
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晏别天彻底僵住了。
他甚至没看清这青年是如何动的，只觉喉间一凉，死亡的气息便已贴上皮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枪尖传来的寒意，以及持枪青年身上那股骤然爆发、又瞬间收敛的凌厉气机——
这般年纪，这般枪法......
闻所未闻！
他身后的随从们更是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兵刃，却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晏家主，”司空长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清朗，眼神却平静无波。
“酒肆小本经营，只卖酒，不卖答案。”
他手腕微动，枪尖又近了一分，却仍控制在刚好触及皮肤的程度。
“请回吧。”
晏别天的脸色变了数变，青白交加。
他死死盯着司空长风，又看向始终神色平淡的百里东君，最终，缓缓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枪法。”他声音有些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晏某，冒昧了。”
司空长风收枪，后退一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长枪在他手中挽了个轻巧的枪花，“铿”的一声，枪尾顿地。
晏别天深深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终于一言不发，转身拂袖而去。
随从们连忙跟上，一行人退出酒肆，翻身上马，蹄声很快远去。
背影颇有几分仓促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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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内重新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温星眠走到窗边，掀起竹帘一角。
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长街尽头，才回过头，若有所思地问：
“表哥，你认识跟着晏别天的那个‘学正’？方才你看了他好几眼。”
百里东君正将晏别天等人几乎没动过的酒盏一一收回，闻言笑了笑，将酒液小心地倒回坛中封存。
“现在还不算认识。”他说。
“嗯？”温星眠挑眉，走到他身边，顺手接过一只空盏，“可你方才看他的眼神，分明像是见了熟人？”
“因为......”百里东君封好酒坛，拍了拍坛身，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应该很快就会认识了。”
“你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温星眠轻哼一声，将空盏搁在柜台上，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窗外透进来的光正好映亮她的侧脸，肌肤莹白如玉，睫毛细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她明澈的眸子里，此刻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你不是总念叨着，要名扬天下，要酿出天下第一的美酒吗？”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天天窝在这小破酒肆里，对着空桌子空板凳，就能名扬天下了？”
百里东君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
褪去了平日里的懒散或戏谑，带着一种她此前未曾见过的认真与笃定。
“说不定呢。”他说，然后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却字字清晰，“而且，我现在觉得......”
“有比起名扬天下，更想要的东西了。”
“是什么？”温星眠下意识追问。
百里东君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眼底情绪流转，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温星眠被他看得不自在，她别开视线，抿了抿唇，小声嘀咕：
“又故弄玄虚......不说算了。”
自从来到了柴桑城，百里东君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一旁的司空长风早已转过身去，面朝墙壁，脸上是一副“没眼看”的复杂表情。
恋爱脑，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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