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词陵携着那柄“眠龙剑”一路疾掠,最终将其交至早已候在约定之地的慕子蛰手中。
然而谢霸岂会善罢甘休?
他当即率谢七刀带着一众谢家精锐,直扑慕家府邸,誓要夺剑。
苏暮雨本欲追击,却被谢星眠一句话钉在原地——
“别追了,暮雨。”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柄剑是假的。真的眠龙剑,仍在大家长手中。”
她抬眸望入苏暮雨眼底:
“慕明策一直在利用你。纵有当年大家长护持你与昌河走出‘熔炉’的恩情,这十余年,你也早已还清了。暮雨,你和蛛影,并不欠他什么。”
苏暮雨临行前,忽然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手臂收得很紧,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
“阿眠,不必忧心。”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定的力量,“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岂会不知?
慕明策从未真正信任任何人。早在当年他从那座血腥“熔炉”中挣扎而出的那一日,体内便被种下了“生死同”蛊——
那是大家长用以拴住“傀”的最后一道枷锁。
可苏暮雨亦有自己的道。
若无慕明策当年的庇护,他与昌河,或许当真走不出那座吃人的熔炉。
利用是真,恩情亦真。
而他既已立誓守护大家长,便会守到底——不为偿还恩情,只为践行自己心中的“诺”与“义”。
……
谢星眠转身去寻谢七刀。
苏暮雨则折返大家长居所,苏昌河不知盘算着什么,竟也默然随行。
二人踏入内室,果见慕明策榻边,静静横着另一柄形制无二、却隐隐流转着迥异气韵的长剑。
这一柄,才是真正的眠龙剑。
苏暮雨心中蓦地涌起一股薄怒——为了一柄假剑,竟又添这许多腥风血雨——然不待他开口,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破窗而入!
唐怜月。
这位玄武使竟去而复返,此刻眸中寒光如刃,直取榻上虚弱不堪的慕明策。
苏暮雨伞剑瞬出,堪堪截住那道凌厉掌风。
可他终究回来得晚了。
慕明策解“雪落一枝梅”剧毒后,本不可再动内力。一旦强行催动,那本该缓缓消散的余毒便会如野火复燃,反噬己身。
方才下意识运功,已令慕明策气息骤乱。
唐怜月一击即收,目光在慕明策灰败的面容上一扫,已然明了——此人命数将尽,无需他再动手。
慕明策自己亦感知到了体内生机的飞速流逝。
他挥退唐怜月,独留下苏暮雨与苏昌河。
昏暗的内室中,烛火摇曳。这位执掌暗河数十载的枭雄,用最后的气力,问出了那句话:
“你们二人......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暗河?”
无人知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只知当苏暮雨与苏昌河再度踏出那扇门时——
那柄象征着暗河至高权柄的眠龙剑,已然握在了苏昌河手中。
剑身幽暗,映着他眼中跳动的、灼热而野心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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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霜,静静铺洒在寂静的庭院中。
谢星眠踏着清辉走来时,看到的便是苏昌河持剑而立的身影,以及他脸上那几乎藏不住的、意气风发的得意。
“看来,”她脚步微顿,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泠。
“我似乎错过了不少精彩?”
目光掠过他手中那柄幽暗长剑时,她心里忽地掠过一丝促狭的念头——
若此刻她骤然出手夺剑,转交给自家那位只痴心于刀的七刀叔......不知眼前这人脸上,是否还能笑得如此张扬欠揍?
不过也只是想想。
她比谁都清楚,谢七刀眼中唯有刀道,对权柄名利并无半分眷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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