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纤细的手握着扇柄,没有睁眼,却很精准的转向蓝忘机的方向。
“阿湛你们这是结束了,那盏千角宫灯喜欢吗?”
蓝忘机拿着书卷的手顿了顿,从他拿起来之后,那本书一直没有翻过页,谢朝盈觉得,那道视线已经快把她给盯穿了。
“喜欢,阿盈怎么那么笃定,千角宫灯会被我拿回来。”
谢朝盈侧着身子斜倚在摇椅上,漂亮的裙摆随着摇椅的轻晃微微漾开,像揉皱了的云一样,轻柔美好。
她闭着眼睛和蓝忘机一问一答,声音软绵,带着几分慵懒,手里的团扇扇柄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掌心。
蓝忘机握着书卷的手指蜷了蜷,书页依旧停留在最初那一页,随机把它放在了桌子上,墨色的字迹在他眼底晕开,却远远不及眼前人的身影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着扇柄的手上,指尖纤细,骨节分明,透着玉石般的莹润,和素雅的扇面相映成趣。
但他觉得,还是阿盈的手更珍贵,更漂亮一些。
不知怎的,蓝忘机生出了几分别的念头,想把那团扇拿下来。
或许是觉得她闭着眼摇扇太过费力,或许是单纯想让那遮挡视线的扇面挪开,好让他看清她恬静的眉眼。
他觉得,谢朝盈之前说的很对,他之前着实会装了一些,以前他是怎么克制住自己的呢,蓝忘机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他的手缓缓伸过去,指腹刚触到微凉的扇柄,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腕就被谢朝盈猛地拽住了。
那力道不算重,反而轻飘飘的,一下子就可以挣开的,但却让蓝忘机的动作瞬间顿住,他没有动。
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下一秒,谢朝盈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蓝忘机呼吸微滞,她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像浸在春水里的桃花,艳而不妖,暖而不灼。
蓝忘机喜欢极了,因为那双眼睛里面有他和欢喜。
她在因他而欢喜。
“怎么,阿湛是觉得我这扇子碍眼?”
谢朝盈的声音带着笑意,拽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腕间微凉的皮肤。
好像他身上温度一直都很低,这闭关以后,炼化了那块冰髓,温度更低了。
“还是说,想替我打扇扇风?”
蓝忘机的耳尖悄悄泛起薄红,被她清澈又带着暖意的目光注视着,一向沉稳的心神有些失守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没有,只是见你闭着眼,怕你累着。”
只是这话一出口,他恨不得当个哑巴,果不其然,谢朝盈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扇子就是放着而已,哪里来的累着一说。
“我不累的。”
谢朝盈笑够了,在蓝忘机恼羞成怒之前闭嘴,摇了摇头,握着扇柄的手轻轻一带,将他的手拉近了些,团扇顺势靠在他的小臂上。
“倒是你,从进来就拿着这本书,一页都没翻,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书?”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蓝忘机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厅内不远处桌案上那盏千角宫灯上。
灯身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此刻虽然没有点亮,却依旧流光溢彩,每一个角都精致无比,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主人爱惜至极。
谢朝盈喜欢的,付出了心血的,他怎么可能不拿回来,甚至任由这盏灯落入其他人手里呢?
蓝忘机自始至终都目标明确,无论是琴艺比拼还是术法切磋,都全力以赴,最终力压众人,将这盏灯稳稳拿到了手里。
“自然是在想你说的话。”
蓝忘机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眉眼间全部都软了下来,把话题引到一开始的时候,并且把问题扔了回去。
“你怎么笃定,我能把灯拿回来?”
谢朝盈嘴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拽着他手腕的手轻轻松开,转而用团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因为是阿湛啊。”
“因为这盏灯得上一任主人是我啊!”
她的话直白又坦诚,话里话外,分明是对他们感情的不容置疑与信任。
他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欢喜,心头的柔软瞬间蔓延开来。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拿她的团扇,而是轻轻覆在她握着扇柄的手上,指尖相触,暖意交融。
“嗯,不会让别人拿走。”
“因为是阿盈,所以,会全力以赴。”